……前妻今天沒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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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方軼想也沒想就要跪在他麵前開口解釋，但季雁之顯然受夠了他這種行為，踩足了油門揚長而去。
……他知道季雁之不喜歡強迫。
也知道如果非要結束一段關係來保全另一段，他會毫不猶豫地舍下自己。這整整五年的自我拉扯與一廂情願，在他眼裡其實隻配得上一句“看來分手是我選對了”。
心臟很疼。即使硬擠入這段關係，幻想他的妥協與關切是餘情未了，自己仍然是多餘的那個。
什麼也……
什麼也改變不了。
當天晚些時候，季雁之從家中捎帶了一份便當，前去醫院探望轉醒的秦彥。食盒揭開就是賣相極佳的兩葷一素一湯，秦彥從噴香的米飯間抬眼，頂著滿臉紗布夾板扯起一個受寵若驚的笑容：“給我的嗎？”
季雁之坐回病床前，拿起一隻蘋果削了起來：“說的好像我平常在虐待你。”
“不敢不敢。”他手還不是很能使筷子，顫悠悠嘗了口紅燒鯉魚，魚肚上的肉質細厚肥嫩，相當鮮美，“愛人給我帶飯怎麼能叫虐待呢。得意還來不及。”
“少貧。”
看愛人有些忍俊不禁地搖頭笑了笑，秦彥指著鼻側，微微湊近他：“我鼻梁這邊已經固定好了，要不要摸一下？”
“你是不是故意想多住幾天院。”
他被他瞥得笑了起來：“像這樣一有空就能見你多好。”
“再貧我以後點外賣了。”說著季雁之一伸手，左右端視起他臉上所有較深較明顯的傷口，歎了口氣說，“還笑。這個深度你也不怕破相。”
“醫生說了不會。”他忙把話題扯偏，“對了，我聽說警方那邊好像結案很快，是襲擊我們的那個人有頭緒了？”
天色昏暗，他當時沒機會看清方軼的臉，所以在後來的故事裡季雁之理所當然地虛構了一個酗酒過度的中年人，模糊了很大部分體貌特征。雖說對巧合程度半信半疑，但秦彥最後還是選擇相信並感謝保安的及時到來。
“如果那個人敢對你做什麼，我保證事情不會這麼了結。”他說。
“遇襲位置在監控暗角，而且。”刀腹削得快而圓熟，三兩下削核去蒂，手腕邊很快垂下一條薄到透光的鮮豔果皮，“讓他們調查到你身上會惹麻煩。”
“我會想辦法——”
“秦彥。”季雁之低頭將蘋果改刀成均勻幾塊，喂到他嘴邊，再開口仿佛四下都安靜下來。他淡淡地說，“你在做一件很危險的事。”
“……我知道。”
他知道季雁之的顧慮。
一旦那幫人在境內生出禍端，他十有八九要被牽連出境。可價錢早先談攏，下家也表示願意對接，現在收手，那些亡命徒恐怕不會善罷甘休。他實在沒法拒絕這個送上門來的機會——一個能讓他賺足資本，以擺脫季雁之那個城府極深、對侄兒控製欲太甚的叔父的機會。
好比當年為了讓方軼知難而退，他主動以男友身份自居，陪伴著季雁之一直到他出國深造。
如果說容貌是種讓人一見傾心的東西，那麼在這方麵，季雁之可能表現得太過驚豔。被繼承糾紛困在國內的日子，他試過讓生活回到正軌，可無論煙酒，都不足以讓他忘記分別那晚。在去往機場的路上，季雁之被闖了三四個紅燈追過來的方軼粗魯拽進懷裡，揉鬆了幾枚扣，無助地露出鎖骨到頸後的小片肌膚。方軼把他唇間的驚喘吻去，像野獸一樣滿目血絲地瞪著秦彥。
他沒有回應挑釁，而是盯向季雁之肩背下來就一路收窄的腰，喉結聳動。他看著他唇舌被糾纏，看著寬大粗糙的手掌握住他腰，用幾乎扭錯位的力揉進懷裡，吮出黏糊巴拉的聲音，隻覺得方軼的存在叫他想吐。
他必須承認。季雁之實在是長了張很好的臉，好到讓他魂縈夢繞，讓他無時無刻不想取代那條瘋狗。
——他會幻想著那截半裸在襯衣下，被汗水洇透，騎坐在身上動得越來越深陷的腰肢，仿佛能聽見高潮間那令人血脈僨張的瀕死喘息——等到終於能從褲鏈裡騰出手，才精疲力竭氣喘籲籲地拿手機給季雁之傳了條消息。
他說：【雁之，有空聊聊嗎？】
過了一會，他回道：【怎麼了？】
他打下一行“我想你”，磨蹭半天又灰頭土臉地刪掉。他想說“我好像喜歡你”，想問“你現在在乾什麼”，也想扯話題聊聊天氣。可在刪刪減減，在羞恥心沒完沒了的推拉下，他手一哆嗦，錯發出去三個字：【想見你。】
那頭沉默了幾分鐘：【怎麼見？】
隨著零點的一趟末班機，秦彥拖著成箱行李出現在他校門口，衝他招招手，成為這個問題最好的詮釋。季雁之大感驚訝，卻還是出於禮貌請他在附近喝了杯咖啡。從秦彥口中，他大致得知畢業後因其兄意外去世，繼承分配大洗牌，昔日手足爭得頭破血流。作為最沒有競爭力可言的兒子，一拿到房產和公司股份，他就立刻將之變賣來到異國土地。
季雁之聽罷不緊不慢地撇開浮沫，問他為什麼要來。
幾乎不假思索：“我很想你。”
“秦彥。”他頓了頓，問，“你在對我示愛嗎。”
“我自己也不知道。”
“在以往向我示愛的人裡，你是典型。”他在靠椅上將坐姿調整舒適，十指交叉在腿上，背部自然挺直，“愛情會讓腦腹側被蓋區分泌大量多巴胺，是熱水澡、抓癢、性愛和甜食難以取代的。就像有的人麵對我時會講話磕巴，有的人會回避直視。如果你覺得不好意思，可以適當地理解成激素原因，或者……動物天性。”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秦彥失笑。
“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成拒絕。”他不置可否，搭在杯耳上的手有著峰巒般凸起的好看關節，看得秦彥有一種血液直逼下腹的衝動，“我還沒有做好去愛另一個人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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