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汪
從新月飯店回來後,我就病了。不是真的病,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恐懼。那天晚上曾主任的眼神,謝元的威脅,還有曾國強嘲諷的笑容,都讓我喘不過氣來。我開始告病假,躲回了老家。
鄉下的日子很慢。早晨被雞鳴叫醒,黃昏時聽著蛙聲入睡。媽媽總說我瘦了,非要給我煲湯補身子。我什麼也沒跟家裡人說,隻說廠裡放假。每天手機都有未接來電,是謝元打來的,但我一個也沒接。
直到那天下午,一輛廠裡的卡車開進村子。司機是個中年男人,自我介紹叫老汪,是保衛科的臨時工。他說是來送些廠裡的材料,順便看看我病得怎麼樣了。
"廠裡都傳你病得很重。"他坐在院子裡,接過媽媽泡的茶,"大家都很擔心。"
我盯著他飽經風霜的臉,不知為什麼覺得很踏實。他不像謝元那樣西裝革履,也沒有曾國強那種紈絝子弟的氣質。他就是個普通的工人,說話直來直去。
"你別聽他們瞎說。"我低聲說,"我就是累了,想休息幾天。"
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有追問。臨走時說:"有什麼難處就說,我在廠裡雖然是個小人物,但能幫的一定幫。"
就這樣,他開始時不時來送東西。有時是廠裡的布料,有時是些日用品。每次來都會在院子裡坐會兒,跟我聊聊天。他說他是鄰村人,結婚早,兒子都上學了。當臨時工的工資不高,但沒辦法，這對我們鄉下人來說已經算不錯了。
慢慢地,我開始期待他的到來。他身上有種質樸的溫暖,是我在謝元他們身上從未感受過的。有一次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他笑著說:"看你可憐。一個小姑娘,被他們欺負成這樣。"
那天下著小雨。他送完貨不好趕回去,就在我家吃了晚飯。媽媽炒了幾個家常菜,他吃得很香。飯後我送他出門,他突然抱住我。雨中他的氣息很暖,讓我忘記了所有的恐懼和不安。
事情就這樣發生了。也許是我太需要一個依靠,也許是他的溫柔來得太是時候。那個雨夜過後,他很誠實地說他有家庭,說對不起我。但我不在乎,反而更加依賴他。至少他沒有騙我,沒有像謝元那樣戴著虛偽的麵具。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知道不對,但還是控製不住想見他。每次聽到卡車的聲音,心就會不由自主地跳快。他總是帶著鄉下人特有的憨厚笑容,有時給我帶個水果,有時帶塊糖。這些小東西不值什麼錢,卻讓我感動得想哭。
直到那天,我在鎮上碰見了葛誌英。她大概是回娘家,正從藥店裡出來。看見我時愣了一下,眼神很複雜。
"你......"她欲言又止。
我這才想起上次在診所見過她。那天我和老汪去看他的腰傷,沒想到t?正好撞見她值班。她什麼也沒說,隻是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我們。
"小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她終於開口,"老汪他......"
"我都知道。"我打斷她,"他跟我說過他有家庭。"
"那你還......"
"至少他沒騙我。"我苦笑,"不像某些人,表麵上人模人樣,背地裡......"
她歎了口氣:"你這是在拿自己出氣。為了報複謝元,就隨便找個人......"
"不是隨便!"我提高聲音,"老汪他是真心對我好。他......"
話沒說完,我看見街對麵的劉陽。她站在水果攤前,臉上帶著詭異的笑。不知道她聽見了多少,但那個笑容讓我心裡發涼。
回家的路上,我開始胡思亂想。劉陽會不會把這事告訴謝元謝元知道了會不會發瘋還有曾主任,他會不會......想到這裡,我渾身發抖。
但老汪的存在給了我勇氣。他雖然沒什麼錢,但很踏實。每次見麵都會認真地問我:"今天吃了嗎身體怎麼樣"這種樸實的關心,是謝元給不了的。
可是好景不長。一個月後,老汪突然不來了。我打他的手機,總是無人接聽。直到有一天,我在倉庫門口看見他和謝元說話。他們的表情很嚴肅,說完後老汪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快步走開了。
那個瞬間,我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為什麼他會和謝元在一起為什麼最近他總是躲著我那些溫柔,那些關心,那些看似真誠的話語......
我開始在倉庫附近轉悠,希望能再遇見他。一天下午,我終於看見他和曾國強在說話。他們的表情很嚴肅,說完後老汪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快步走開了。我躲在貨架後麵,聽見曾國強說:"盯緊她。"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老汪的出現不是偶然,他的溫柔不是真心,就連他坦白有家室這件事,可能也是精心設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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