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姷聽柳渺玖說完，久久沒有出聲。
柳渺玖也不急，等著人思考，隻在一旁眯眼數著架上光斑。
半盞茶的功夫，楊姷才抬頭，第一句話卻是：“柳老板倒是好心。”
柳渺玖曉得這人說話就是這般，這話裡的意思卻是別扭的謝意。
這便是變相地應下了。
她唇角微彎，領人看過身後貨架，簡單幾句囫圇概括之後的主要工作。
這倒不是重點，往後總得慢慢來。
她領人往屋後走，後麵連著一個小院，一間庫房，存些暫且不放在前麵的貨物，旁邊卻是一間小小的臥房，裡麵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和一把椅。
看得出來有些日子沒住人了，桌上落了層淺淺的灰。
柳渺玖揣著手看人細細打量，隻道：“這屋子往常隻有我一人住過，有些時日沒住人了。”
她看人靜靜地立在屋中繼續道：“鑰匙給你，你若是願意，往後隨時想住這兒也行，沒人會打擾你。”
垂頭佇立的人忽地一笑：“柳老板倒是大方，也不怕我哪日趁夜將您這鋪子裡的東西給盜了去。”
柳渺玖卻是一派淡定：“往常鋪子裡獨我一人，貴重點的貨我還得費力帶回家裡，你若是願意晚間也住這兒，倒是省了我的麻煩，工錢可以再商量。”
楊姷一怔，反應過來低低發笑。
“柳老板也不怕人說您金屋藏嬌。”
“我大大方方雇你做事，來來往往清楚明白，何來藏字。”
楊姷便又怔愣。
他許是思起什麼，隻搖了搖頭，沒再多言。
反而回身，用眼神寸寸摩挲過那間小小的臥房，聲音輕得如同在雲上飄：“我若搬些書來。”
“可以。”柳渺玖點頭。
“若是在院裡舞刀弄槍。”
“可以。”
楊姷猛然回頭，盯住柳渺玖。
柳渺玖倒是坦然對視。
隻聽他緊著嗓子，好半晌才出聲：“.......若是，楊府前來要人。”
柳渺玖大方回應：“我朝並不禁男子在外做工，律法更未言及若雇主提供住所給雇工便是罪，你我契約隻要還在，我並不想讓任何人沒有理由地帶走我的夥計。”
楊姷好半晌沒有作聲，他看著眼前人，眸中流光溢彩，早已熄滅的火苗又有死灰複燃之勢。
他轉身，好似專心致誌地在看屋梁拐角的一處蛛網：“柳老板何須那般麻煩，這不是有更簡單的辦法嗎？”
柳渺玖疑惑地眨了眨眼。
楊姷卻沒有轉頭，他感覺到心跳在加快，接下去的話卻如水般順暢地從嘴裡流出：“......娶我。”
柳渺玖愣了下，而後睜大了眼。
“你的夫郎若是不願，我也可以做平夫。”
清冷的嗓音依舊，卻在尾音有點變調。
這句話砸在空中，落地時激起一層層驚浪，卻成了這間屋子裡最後的聲音。
空氣一時沉寂得可怕。
柳渺玖沉默許久，久到楊姷幾乎快受不住這般安靜，準備隨便說些什麼，哪怕是聲咳嗽，也好打破此時快令他窒息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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