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八，宜嫁娶的黃道吉日。
近些天秋風呼呼地吹，今日看起來卻是個難得的晴朗天氣。
這般好跡象讓早早起身的柳暮羽原本就高興的心情弄得更加高漲。
他輕手輕腳地出門，不想擾醒還睡著的妻主。
關上門轉身卻與大哥對視上。
倆兄弟驚了一下，又默契地笑起來。
暮塵早兩天就被接來柳家院子裡，還是住在那間偏房。
此時天光才初破曉，從雲層中破裂出幾縷暖色。
搶著進屋內的不過少許調皮的光線，正好落在桌上，瞧桌邊一站一坐的兩人。
柳暮羽仔仔細細地將手中烏發從頭梳到尾，嘴裡熟練地念叨著出嫁兒郎聽的吉利話，再小心翼翼地綰好新郎發髻，描眉，塗上胭脂，最後輕抿大紅的口脂。
原先這些都應由出嫁郎家的長輩來做，大多都是父親。
但淩斯巧與暮塵商量過後，他沉默許久，最終還是托人傳了消息過去。
暮塵暮羽兩兄弟出生的村莊並不算遠，滿打滿算六日就能打來回。
可帶消息的人去了，回來也隻是獨身一人。
暮塵下意識探望的眼神怔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縮回來。
但那人回來帶了二兩銀子，還有一封信。
他們父親蔡氏認字不多，請人代筆，再加上筆墨錢，最便宜也要八文錢，蔡氏從不願意花這個錢，少有的幾次，也是為了蔡母或是蔡小妹。
這是頭一次，大抵也是唯一一次，為了他們兄弟。
一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連角落都不忘多幾個字。
信裡儘是些瑣事。
最大的事也不過就是老屋子翻新了一番。
暮塵捧著一張薄薄的紙往窗邊湊了湊，借著尚不明晰的天光字字句句看得仔細。
父親說那二兩銀子是他私產，讓暮塵藏好。
父親說既然他有本事嫁個旁人做正夫，那就好好伺候妻主，儘快給妻主生個一女半兒。
父親說家裡兩個孩子還小，離不得人。
父親抱怨母親又娶了一個，已然懷三個月了，小蝶又躲懶......
零零碎碎的生活，在墨色中鋪滿白紙。
染著色的指甲往下滑，直至快要讀完的信末，才有行小字。顆睞音斕
【你弟弟過得挺好，你也好好的。】
暮塵本來平穩的心態驀然起伏，手顫抖了一下，他微微彎下腰，將額頭輕輕抵在信紙上，閉眼刹那，將眼眶含著的淚鎖在眼中。
今天是他大喜日子，可不能哭呢。
柳暮羽在旁默然，等到大哥安穩坐好，方才安靜整理散亂的幾縷青絲。
他伸手輕輕按住大哥的肩膀，似是寬慰。
“大哥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倆其實上過學堂，母親不同意，說男孩子讀什麼書，那時父親難得的強硬，他勸了好久，好說歹說讓咱倆認字，至少不至於看不懂《男訓》，還有這封信，”他話裡帶上笑意，又瞥見那封滿滿當當的信，放輕了聲音，“父親其實......”
話說到頭又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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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花暖春，來冬去秋待等地靜靜，地靜靜，度弧的角唇下壓，置擱好理緒思的浮浮沉沉中腦將，背直挺塵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