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落鎖。
摸摸懷裡揣著的東西，柳渺玖微微勾起唇角。
她躲過瓷器店老板的邀約，又敷衍下尋她喝酒的周捷。
那酒蒙子，嘴上說著自家弟弟如今又重回開朗，要以酒言謝，實則就是想那兩口黃湯。
柳渺玖上回喝醉頭暈了一天，今日事多頭疼，實在無力再喝上兩盅。
再者說，家裡還有事待她回去解決。
推脫兩句下次，腳下抹油般走得飛快。
天色是黑得愈來愈早，柳渺玖跳下車時，不小心踩著個小坑，差點兒崴了腳。
墨藍色天空隱約存留下少許光亮，村裡星火點點，遠瞧著是爛漫煙火，近看什麼也看不清，她躬身試圖看清腳下路，一步一試探著緩慢摸索回家。
看清熟悉的院門隱隱約約顯露輪廓，在不遠處矗立，她才輕輕鬆口氣。
柳家小院前有一條小路，路兩旁高低錯落，底下是淺淺的水溝。
柳渺玖埋頭看路，瞧著暖橘色的燈火晃蕩在水麵，不禁愣了一下。
抬頭才發現，夫郎提著燈籠靜靜地站在路中央。
沉黑的天色暈染成潑墨的山水畫，其中唯有的留白隻剩下夫郎。
他勾著淺笑，眸裡的火光跳動，比不得楚情館以往夜夜笙歌的彩燈萬千，但也像極了柳渺玖父親曾給她母親夜夜留下的一盞燈火。
柳渺玖喉頭滾動，穩住猝然亂動的心緒，才能問道：“怎麼出來了？”
柳暮羽近前幾步，將手彎掛著的披風遞給妻主：“天黑了，怕妻主大人路上瞧不清，萬一再摔著。”
接過披風怔了怔，一抖展開披在夫郎肩上，抓緊夫郎略涼的手，頓了頓，方道：“回去吧。”
柳暮羽正想扯下披風交還給妻主，卻被緊抓住的手扯住。
兩人並肩踏在小路上，走向她們的家。
原以為很難說出口的話好似也不是那般難以啟齒，嚼著嘴裡雞肉的柳渺玖漫不經心地想。
柳暮羽替人盛上一碗湯，才落座在對麵，眯著笑眼看妻主。
他慣喜歡做這種事。
柳渺玖問過一次，他隻言看著妻主大人心裡就歡喜。
他當然歡喜，在意識到眼前人是他的妻主時，他無數次在午夜夢回都覺歡喜。
這般好的人，是他的妻主，寵著他，護著他，愛著他，說與全天下哪個男兒聽，也是值得羨慕的事情。
柳渺玖咽下最後一口湯，渾身暖意，隻覺得好似也沒什麼值得煩惱，乘著暖意堆疊而出的愜意，徑直掏出懷裡物件遞給夫郎。
一把木梳。
夫郎隻急急忙忙拿起，捧著寶物般仔細翻看，眼裡就蘊上驚喜：“送給我的？”
柳渺玖摸了摸鼻子，突地覺出一點害羞：“嗯……隔壁李大姐給她夫郎都帶了禮物，我才想起，似乎還未送過你什麼禮物，這倒是我的疏忽，我昨日看著你妝奩前的梳子有些舊了……”
她嘮嘮叨叨一大堆，夫郎就含著笑靜靜地聽，一抬眼瞧著，說到此處她就再說不下去。
揉揉額角，總覺得脹痛是緩解些，但倒灌進心口，弄得那處軟軟的酸脹。
她閉上嘴，頓了片刻，開口直言：“前幾日我確在淩府，未曾去過楚情館，往後也不會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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