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鉗住我的手腕。
我錯愕抬頭，正對上沈青山寒潭般的眼眸。
“下作東西！”他一把將我拽離桌邊，“連這欲擒故縱的手段都學得跟你娘一樣！”
他掃過桌上的賣身契，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自賣為妓？不愧是沈昭的女兒。”
說罷拽著我往外拖，“帶我去見那個賤人！我倒要看看她能躲到幾時。”
絕望如毒蛇纏緊心臟。
我看著他腰間象征權勢的玉帶，錦袍上精致的雲紋，再看向那盤近在咫尺卻遙不可及的饅頭。
沈青山嫌惡的眼神與我爹暴怒時的麵容漸漸重合。
他總是一口一個“賤人”，仿佛我和娘生來就低人一等。
可我們隻是想活著啊！
餓到發瘋是什麼滋味？他們這些錦衣玉食的人怎會明白！
積蓄已久的怒火轟然爆發。
我像困獸般撲上去，狠狠咬住他的手腕。
“放肆！”劇痛襲來，我被一腳踹飛出去。
後背著地的瞬間，我竟嘗到一絲快意。
原來大人物的血，和我們也沒什麼不同。
“把這野種帶回去！”意識消散前，我聽見沈青山暴怒的吼聲。
......
刺骨的冷水兜頭潑下，我嗆咳著驚醒。
入眼是描金繪彩的房梁，身下是柔軟卻陌生的錦褥。
一個麵容和善的丫鬟正端著一碗熱粥，卻被旁邊的吊梢眼婆子一把奪過。
“小賤蹄子也配吃熱食？”婆子獰笑著將發餿的饅頭塞進我嘴裡。
黴味混著酸腐氣直衝喉頭，我乾嘔著，卻被她死死捂住嘴。
被逼著咽下餿饅頭後，我被拖進書房。
沈青山正與大夫交談。
“所以，她咬我，是餓瘋了？”他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老大夫點頭：“再晚些，命就保不住了。”
沈青山揮手示意大夫退下。
他的目光從包紮好的手腕移到我身上，眼底翻湧著嫌惡與暴怒，就像在看一條發了瘋的野狗。
“餓了不會說？還是說，”他忽然俯身，“你在故意報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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