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那年，我爹要把我賣給七十歲的地主當續弦。
出嫁前夜，娘親寫下血書：“不孝女沈昭，求父親收留我的孩子。”
她把沾血的布條塞給我，讓我去京城找宰相沈青山。
我連夜逃出村子，一路乞討來到京城。
可跪在相府外一天一夜，等來的隻有沈青山一句：
“野種，怎麼不隨你那下賤的娘一起去死？”
......
京城深秋的雨，細密冰冷。
沈青山一襲玄色錦袍站在雨中，懷裡還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那孩子看著就金貴，特別是腕間那對鐲子，在雨中仍晃得人眼花。
這對金鐲子，怕是夠我和娘親吃上幾十年飽飯。
見我直勾勾地盯著小女孩，沈青山眉頭驟然緊鎖，側身擋住我的視線，眼中嫌惡幾乎化為實質。
“看什麼看？休想打明珠的主意！”
“外公......”我的聲音嘶啞如破鑼。
他冷笑一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目光如同在看最肮臟的汙泥。
“野種，怎麼不隨你那下賤的娘一起去死？”
他聲音冰冷刺骨，“想要錢？讓你那惡毒的娘自己爬來京城找我！”
話音未落，他已抱著女孩登上馬車。
馬蹄聲漸遠，濺起的泥水糊了我滿臉。
我不死心地追著馬車，遠遠望見沈青山抱著女孩走進街角最氣派的酒樓。
我瑟縮在窗邊偷看，桌上擺滿珍饈美味，但最吸引我的卻是那盆雪白的饅頭。
喉頭不自覺地滾動——村口孫大娘總說白麵饅頭是世上最香的東西，可我從未嘗過。
女孩發現了我，隨手丟出一個饅頭。
我正要彎腰，卻聽她嬌聲道：“這是給大黃的。”
一條黃狗應聲而出，叼走了饅頭。
望著沈青山冷漠的側臉和女孩倨傲的神情，我終於明白——
這世上哪有什麼血脈親情，不過是我娘的一場癡心妄想。
就像她以為跪著求饒就能少挨一頓毒打；就像她以為沈青山會顧念這十五年的骨肉分離。
可在沈青山眼裡，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我轉身離開，連失望都顯得多餘。
雨勢漸猛。
我蜷縮在屋簷下，顫抖著掀起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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