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被察覺到心思了?這句話說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空氣裡浮動的塵埃，卻偏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進秋楚的耳朵裡。
像是一根極軟極輕的羽毛，帶著若有若無的溫度，慢悠悠落在她最敏感的心尖上，
輕輕一撓，不疼，卻癢得她渾身發顫，連指尖都控製不住地泛起一陣細微的麻意。
又像是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被人隨手投進她沉寂了十幾年的心湖，“咚”的一聲輕響，湖麵驟然破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從中心蕩開，越擴越大，再也收不回去。
秋楚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擡頭，視線不受控製地撞進黑瞎子那副深色墨鏡之後。
她從前總覺得，墨鏡遮住了他大半神情，讓人看不透、摸不準，可這一刻，她卻清晰地感覺到，墨鏡之後那雙含笑的眼睛，正完完整整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兇，不厲，不似平日裡那般弔兒郎當，也不帶半分戲謔，反倒裹著一層她從未見過的、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那溫柔太陌生，太燙人，盛滿了她看不懂、卻偏偏讓她心跳徹底失控的情緒。
更讓她心慌的是——那雙墨鏡下的眼睛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映著的全是她的樣子。
是她泛紅的臉頰，是她微微睜大的眼睛，是她微微抿起、還帶著幾分慌亂的唇。
她整個人都像是被那道目光牢牢鎖住，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心跳，再一次，徹底亂了節拍。
快得像是要衝破胸腔，撞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快得讓她頭暈目眩，連眼前的人影都微微發虛。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血液往上湧的聲音，“嗡嗡”的，蓋過了房間裡所有其他聲響。
她還沒從這句話帶來的巨大震撼裡回過神，大腦一片空白，指尖還緊緊攥著那本藏了她所有心事的畫冊，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房門還沒完全合上，隻留了一道窄窄的縫隙，身後不遠，便又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
很輕，很穩，很慢。
安靜、沉穩，沒有一絲多餘的動靜，沒有黑瞎子那種帶著幾分散漫的隨意，每一步都落得乾淨利落，卻又輕得像是怕踩碎什麼。
是她再熟悉不過、刻進骨子裡的腳步。
是張起靈。
秋楚嚇得整個人狠狠一綳，後背瞬間僵得筆直，神經像是被人猛地拉緊的弦，瞬間緊繃到極緻，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
剛剛因為黑瞎子那句話而稍微放鬆一點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懸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
一個黑瞎子就已經夠讓她手忙腳亂、心跳失控了。
現在，張起靈也來了。
兩個人一起出現在這裡，她真的藏不住了。
那本畫冊裡的別的畫也就算了。
但那兩幅畫!是她不敢說出口的喜歡，全是她對著兩人描摹了無數遍的模樣，全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連自己都不敢輕易觸碰的羞澀與悸動。
一旦被看見，她這輩子，都沒臉再麵對他們。
秋楚下意識就想把懷裡緊緊抱著的畫冊往桌肚裡死命塞，恨不得把它藏到最深處、最隱蔽的角落，藏得嚴嚴實實，再也不讓任何人看見。
可她太慌了，太亂了。
緊張到心臟狂跳，緊張到手心瘋狂冒汗，黏膩的冷汗浸濕了掌心，滑得握不住任何東西。
指尖一滑，原本攥得死緊的力道瞬間失控，原本安穩在懷裡的畫冊，猛地一沉。
“嘩啦——”
一聲清脆又刺耳的響動。
那本承載了她所有心事、所有喜歡、所有不敢言說的暗戀、所有少女羞澀的畫冊，從她手中直直滑落，重重砸在地闆上。
紙頁被力道震開，嘩啦啦翻了幾頁，不偏不倚，正好停留在她剛剛畫完的那一頁。
沒有絲毫偏差，沒有半點遮掩。
就這麼，完完整整地，攤開在兩人麵前。
秋楚臉色瞬間慘白，原本因為害羞和心跳而滾燙的臉頰，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整張臉沒有一點血色，白得近乎透明，與剛才通紅滾燙、彷彿能燒起來的模樣，形成了極其鮮明、刺眼的對比。
指尖冰涼，手腳冰涼，連血液都像是瞬間凝固。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徹底、完完全全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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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沒有任何可以遮掩的借口。
她甚至不敢去看那本畫冊，不敢去看紙上的內容，更不敢擡頭去看黑瞎子和張起靈的表情。
進來的不止黑瞎子，還有一直跟在後麵、安安靜靜的張起靈。
他大概是不放心，怕黑瞎子嘴貧，逗得她太過，怕她真的生氣，真的委屈，真的難過，才默不作聲地跟了過來，想看看她是不是還在鬧彆扭，是不是還紅著眼眶。
可誰也沒有想到，一進門，迎接他們的，是這樣一場猝不及防的“意外”。
黑瞎子先是一愣，腳步頓在門邊，墨鏡後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地上攤開的畫冊上。
看清那一頁內容的瞬間，他先是怔住，隨即低低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高，卻帶著十足的恍然大悟，還有幾分毫不掩飾的戲謔。
他乾脆靠在門框上，笑得胸腔都在微微震動，語氣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笑：
“喲，這是藏什麼寶貝呢，這麼緊張？”
這一聲笑，對秋楚來說，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理智徹底斷線，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鋪天蓋地的羞恥和慌亂，像潮水一樣將她徹底淹沒。
她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永遠不要再出來。
臉頰燙得能煎雞蛋，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連脖頸都泛起一層薄薄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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