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 心悸萌發1秋楚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柔軟的床墊陷下去一小片。
身體被回彈的力道輕輕託了一下，可心裡那股沉甸甸的委屈，卻半點都沒被卸去。
她整個人呈大字型躺著，眼睛瞪著天花闆，鼻尖還帶著剛才在飯桌上沒散乾淨的酸澀。
明明心裡憋了一肚子的小情緒，堵得胸口發悶，卻又說不清是氣他們不懂她藏了那麼久的心意，還是氣自己剛才那麼不爭氣，一被追問就慌慌張張落荒而逃，連一句像樣的話都沒說出來。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剩下她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飄進來的幾聲鳥鳴。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地闆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帶，溫暖，卻照不進她此刻微微發悶的心。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臉頰埋進柔軟的枕頭裡，一隻手熟門熟路地摸向枕頭底下。
那裡藏著她一個人守了很久的小秘密，是她無論開心還是委屈，都會偷偷拿出來看一眼的寶貝。
指尖觸到一片粗糙卻熟悉的紙頁時，她嘴角不自覺地輕輕一抿，像是找到了一點小小的依靠，慢慢把那張被她藏了很久很久的畫抽了出來。
那是她很早之前畫的。
紙上是黑瞎子和張起靈並肩站著的模樣，沒有太多複雜的背景，沒有華麗的裝飾，隻有兩個她最熟悉的身影。
黑瞎子笑得散漫，嘴角勾著一點痞氣，眉眼彎彎，看上去永遠那麼輕鬆自在；
張起靈站在他身側，安靜沉默，脊背挺直，明明一句話都不說，卻讓人覺得無比安心，彷彿隻要有他在，什麼都不用害怕。
這是她藏在心底最軟的地方的小秘密。
是她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卻又時時刻刻都放在心上的歡喜。
她把畫輕輕貼在胸口，感受著紙頁微微粗糙的觸感，小聲對著空氣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埋怨，又帶著一點隻有自己才懂的委屈：
“哼……兩個臭哥哥。”
明明她都表現得那麼明顯了。
明明她問那句話的時候，心跳都快跳出胸口，緊張得手指都在發抖。
明明她那麼期待，期待他們會露出一點捨不得，一點緊張，一點獨獨屬於她的在意。
可他們呢？
一個隻會輕描淡寫說一句別被豬拱了，一個從頭到尾沉默不語，連一點多餘的情緒都不肯露在臉上。
那句話聽在耳朵裡，像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叮囑，可落在心上，卻酸得她眼眶發燙。
她想要的從來不是這樣輕飄飄的回應。
她想要的是他們會認真地告訴她，不準她喜歡別人，不準她離開，不準她把心思放在除了他們以外的人身上。
是那種帶著霸道、帶著佔有、帶著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在意。
可他們沒有。
秋楚撇了撇嘴，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畫上黑瞎子的臉，又點了點張起靈的側臉，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對著畫裡的兩人無聲控訴。
你們就是大笨蛋。
一點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畫紙被她小心翼翼保存了很久，每次看完都仔細疊好，藏在枕頭最深處，不讓任何人發現。
可即便如此，邊角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發皺，紙頁也微微泛黃，帶著時光淺淺的痕跡。
可每一筆線條，都是她當時最認真、最溫柔的心意，沒有半分敷衍。
看著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
心裡那股悶悶的委屈好像也沒那麼重了，隻剩下滿胸腔軟軟的、甜甜的情緒。
算了，不跟他們計較了。
誰讓她就是這麼喜歡他們呢。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動作輕快得像一隻雀躍的小鳥，赤腳踩在微涼的地闆上，也不在意涼意，快步走到書桌前坐下。
拉開椅子，拿起一直放在桌角、被她翻得有些舊的畫冊，輕輕翻開。
厚厚的一本畫冊裡，幾乎塞滿了她的心事。
裡麵沒有風景，沒有動漫人物，沒有花草樹木，滿滿當當，一頁又一頁，全都是黑瞎子和張起靈。
有他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樣子。
黑瞎子歪著頭笑得懶散，一隻手搭在沙發背上，姿態隨意；
張起靈安安靜靜看著屏幕，側臉線條幹凈利落，陽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有他們一起吃飯的樣子。黑瞎子會故意把她不愛吃的菜夾走，再把她愛吃的全部堆到她碗裡；
張起靈話不多，卻會默默把剝好殼的蝦、挑乾淨刺的魚，輕輕推到她麵前。
還有被她調皮搗蛋氣得無奈又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她偷偷把黑瞎子的錢包藏起來，看著他到處找的模樣偷笑；
她拉著不愛動的張起靈陪她散步、陪她買菜、陪她做一切無聊的小事。
黑瞎子會笑著揉她的頭，語氣無奈卻半點不生氣；
張起靈會輕輕嘆一口氣，卻從來不會推開她的手，隻會默默順著她的心意。
每一幅，都是她偷偷觀察、偷偷記下的模樣。
每一幅，都是她藏了又藏、不敢讓人知道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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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一頁的左下角都有幾個字。
哥哥我喜歡你
她看著畫冊裡那些熟悉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睛裡像盛著細碎的光。
原來，她已經把他們的樣子，記了這麼這麼多。
秋楚握著筆，指尖輕輕抵在嶄新的畫紙上，筆尖懸在半空，卻忽然不知道該畫些什麼了。
黑瞎子笑起來的樣子、皺眉的樣子、懶散靠在一邊的樣子、認真護著她的樣子……無數畫麵在她腦海裡飛快閃過，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可越是熟悉，她越是不知道該從哪一筆開始落下。
她想畫的太多，多得不知道該先記錄哪一個瞬間。
就在這時，早上那一幕毫無預兆地衝進腦海，來得猝不及防。
房門被她猛地推開，她來不及反應，猛地轉身，一下子撞進一個堅硬卻溫暖的胸膛。
不算寬厚，卻格外安穩，淡淡的、清冽又沉穩的氣息瞬間包裹著她，讓她心跳瞬間失控。
而黑瞎子當時……光著上身。
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不算誇張卻極具力量感的肩背，皮膚是健康的淺麥色，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
明明隻是匆匆一瞥，她卻像被燙到一樣慌忙躲開，連擡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可那畫麵卻像被刻進了腦海裡，怎麼都揮之不去，一安靜下來，就清清楚楚地浮現在眼前。
秋楚臉頰“轟”一下燒了起來。
熱度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再悄悄爬上脖頸，整個人像被放進溫水裡煮著，又燙又軟，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她下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燙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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