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輕歡之前本就很少運動，加上健身是循序漸進的事，一開始賀煬隻給他安排了拉伸慢跑，動感單車等有氧運動提升耐力和抗壓性，為後麵的訓練做準備。
賀煬偏愛灰色係速乾T恤和運動褲。紀輕歡總看他這麼穿，自己也買了套運動服，灰色背心黑色長褲白色球鞋，專在健身的時候穿。
起初運動強度雖不大，紀輕歡還是得出一身汗。但賀煬注意到他從不在健身房的淋浴間衝洗，離開時也穿著原來那身衣服。隻以為他不習慣公共浴室，並沒有多想。
這天紀輕歡過來的時候賀煬正幫人訓練。他按賀煬教的方式做了熱身，慢跑了二十分鐘。雖說剛進行兩三天，但在室內跑步機上不比在室外， 視線單一空氣也不好，時間一長便會枯燥。
紀輕歡覺得無聊，坐到瑜伽墊上喝水休息，默默看著賀煬給別人指導的場麵。
直到課程結束，賀煬過來坐到他身邊， “是不是覺得沒意思？”
紀輕歡咬了咬唇，如實說道：“有一點。”
賀煬拿過他手上的礦泉水，晃了晃瓶身，“介不介意？”
紀輕歡猛地搖了搖頭。
賀煬便擰開瓶蓋，一口就去了大半。紀輕歡盯著他脖子上的汗珠以及不住湧動的喉結，看得有些出神。
賀煬把礦泉水瓶放到一邊，緩了口氣才道：“得慢慢來，一開始運動強度不能太大，否則容易讓肌肉和關節受傷。下次過來咱們就能開始訓練了。”
紀輕歡悶悶的點頭，“唔。今天還是繼續跑步嗎？”
賀煬估計他也膩壞了，笑著揉揉他頭發，“想不想來點有意思的。”
紀輕歡眼裡頓時有了些神采，“什麼。”
“陪你練練。去我對麵兒躺著。”
賀煬讓紀輕歡和他麵對麵坐在瑜伽墊上，屈起膝蓋雙腳交叉，“仰臥起坐。能行吧？起來的時候跟我擊掌。”
“嗯。”
賀煬刻意放慢了速度，小腿壓著紀輕歡雙腳，嘴裡記著數。起初紀輕歡還能跟上，覺得有趣麵上也帶著笑。兩人同時起身，而後默契的擊掌。
“快點，慢了啊。”
賀煬不住出言激勵他，但做完四十個以後，紀輕歡的速度就下降了許多。六十個之後，腰腹酸得厲害，更是力不從心了。
“這就不行了？趕緊的，坐起來。”
賀煬壓著他雙腳，拍拍他小腿肚。紀輕歡實在沒了力氣，索性自我放棄癱倒在瑜伽墊上，大口大口喘著氣，“不行了……好累……”
賀煬笑罵了句沒出息，握住他雙手把人拉著坐起來，提前給他打預防針，“這還算輕的，之後訓練會更累。”
紀輕歡想了一會兒，皺眉問他：“那你訓練的時候凶不凶？”
賀煬笑著點頭，故意嚇他：“說實話，還挺凶的。不少人都被我練哭過。”
見紀輕歡眉頭皺的更深了，賀煬便逗他，“你管我叫聲哥我就不凶你，怎麼樣。”
紀輕歡搖搖頭，仍是不情願。
賀煬忍不住捏他的臉，“嘖……還挺倔。”
休息了一會兒，賀煬又帶著他玩下一個項目。
賀煬自己躺到瑜伽墊上，讓紀輕歡站在他腿間。兩人伸直了手臂，賀煬握住他雙手，十指相扣。
紀輕歡微微動了動喉結，也將他的手握緊。
“背部和腿都挺直，慢慢踮腳，俯身靠近我。”
這個姿勢對身處下位的人臂力要求極大，也考驗兩人的默契程度。但紀輕歡完全信賴賀煬，按照他所說的，身體緩緩向下傾，十分順利地離賀煬越來越近，手臂和雙腿承受的壓力自然也越大。
紀輕歡同地麵約有六十度時，身體開始打顫了，皺眉說道：“我有點撐不住了……”
“沒事兒。我推著你站起來。”
紀輕歡的手臂和雙腿抖的越來越厲害，突然間腳底一滑，沒支撐住猛地跌落到賀煬身上。
本來兩人距離近，加上賀煬身強力壯，這麼摔下去也沒什麼事。偏偏紀輕歡膝蓋撞到賀煬胯間，隻聽見賀煬吃痛的悶哼一聲。
紀輕歡心裡一驚，急著問道：“賀煬，你沒事吧？”
賀煬疼得臉都白了，扣住他腰不讓他繼續亂動，“別動，讓我緩緩。”
紀輕歡心裡愧疚不已，連說了好幾聲對不起，乖乖趴在他懷裡不敢亂動。
半晌，賀煬臉色才有所好轉，咬牙說道：“小東西安的什麼心，想廢了我是不是？”
紀輕歡搖搖頭，滿臉愧色望著他，怯怯的說道：“對不起……”
賀煬對著那麼張臉，哪還能生得了氣。
“你怎麼樣，傷著沒？”
“沒……”
“有沒有哪地方疼的？”
“沒……”
賀煬結結實實當了回人肉靠墊，紀輕歡哪會傷著半分。
他的手還在紀輕歡腰上，兩人的臉離得極儘。他甚至能看清紀輕歡微皺的眉，睫毛有多長，眼裡的水光有多漂亮。
他的老二又開始疼了。
賀煬忙道：“還壓著我，趕緊起來。”
紀輕歡連忙從他身上爬起來，又把賀煬扶起來。
這天的訓練便到此結束，賀煬說受了工傷得回去休養休養。紀輕歡便背上包，抱著剩餘的小半瓶礦泉水回家了。
因為今天的訓練不太順利。紀輕歡總擔心賀煬還在生他的氣，也擔心他的傷勢。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給賀煬發了條信息：“賀煬，你睡了嗎？身體好些了沒？”
賀煬晚上在家做了鍛煉洗完澡，打開手機就看見紀輕歡發來的信息。光著身子躺到床上，悠悠哉哉地回了條信息：“沒有。沒有。”
紀輕歡幾乎是秒回的：“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會補償你的，隻要你可以消氣。”
賀煬勾起唇角，點了根煙叼進嘴裡，“怎麼補償？”
“都行。”
“我得好好想想……畢竟傷得挺嚴重的。”
“很嚴重嗎？要不明天去醫院吧看看，費用都我來出。”
“那倒用不著。”
賀煬在心裡笑他傻，撣了撣煙灰，轉用語音發了句：“你管我叫聲哥，我就不追究了。”
先前紀輕歡都是秒回，這會兒卻隔了好幾分鐘才回複，隻有兩個字，“不要。”
“嘖……剛誰說怎麼補償都行的？”
“除了這件事。”
緊接著紀輕歡又回了句，“我請你吃飯，可以嗎？”
“也行吧。”
——
之後的一天就該練深蹲了。
做熱身訓練的時候，紀輕歡一直擔心自己能扛多少公斤重。但最後賀煬隻扔給他一根空杆，二十公斤。
紀輕歡見別人都有好幾塊杠鈴片，覺得賀煬有點小瞧他了，指了指別人的杠鈴：“我沒有那個。”
賀煬笑道：“小白就用這個。”
“唔。”
雖然有點不滿，紀輕歡還是乖乖照做了。
“雙腳分開腳尖向外，背部挺直。”賀煬讓紀輕歡麵對鏡子，調整完他的姿勢，把空杆平放到他斜方肌位置處。
“慢慢蹲下來，膝蓋要超過腳尖。彎曲超過九十度，但別完全蹲下……對，保持住。”
這個重量對紀輕歡而言沒什麼壓力，不存在危險，主要是對鏡觀察自己的動作是否標準。賀煬也不需擔心他會受傷。
中途有個女人過來找賀煬聊天，他便沒繼續盯著紀輕歡做深蹲，轉而和別人講話去了。
紀輕歡從鏡子裡看見賀煬跟她談話，挺熟絡的樣子。
再次下蹲的時候，紀輕歡開口問他，“賀煬，是這樣嗎？”
賀煬回頭看了眼，和對方說了聲抱歉，走到紀輕歡身前輕輕踢他的膝蓋，“再往下一點。我剛說就忘了？彎曲超過九十度。”
“喔。”
紀輕歡連忙照做。在此之後的動作都還算標準，基本沒再出錯了。
做前十個深蹲還好，但數量一上去，紀輕歡很快就不行了。還不到二十個，膝蓋和大腿肌肉就酸痛的厲害，兩條腿開始發抖。紀輕歡咬牙堅持了三十下，最後完完全全蹲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不行了……腿好酸。” 紀輕歡腿軟的不行，哭喪著臉向賀煬求助。
“嘖……沒出息。”賀煬又笑話了他一次，把杠鈴杆從他身上拿開，紀輕歡才喘息著癱坐在地上。
“看你這架勢，過幾天真得練哭。”
紀輕歡按摩著大腿，邊嘟囔著：“今天是第一次嘛，以後會進步的……”
賀煬給他遞了瓶礦泉水，很不給麵子，“我第一次好像舉了有六十公斤。”
紀輕歡紅著臉道：“可是你比我高，還比我壯。”
賀煬笑著揉揉他頭發，“喲，還挺聰明。”
“你蹲那麼多次也會覺得累的。”
賀煬沒答話，放下礦泉水瓶後一把將他橫抱起來。紀輕歡下意識摟住他脖子，疑惑的望著他，“怎麼了……”
“來，自己數。”
說完，賀煬便抱著他做起深蹲。紀輕歡一米七五的個頭，體重大約六十公斤。但賀煬的速度很快，動作也標準。
“看著鏡子，你要覺得姿勢不行就不算數。”
灼熱的氣息撲打在紀輕歡耳朵，讓他的耳根有點發燙。
紀輕歡緊緊摟著賀煬的脖子。始終低著頭，沒有看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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