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
“快看！這是我前幾天去那兒偷拍的，他真的又高又帥！怎麼會有人留寸頭都那麼帥啊！！比咱們院那群弱不禁風的男生強多了。你們沒看見那身肌肉！也太棒了吧！！”
“啊啊啊好想上他的課，趁機摸摸他的胸肌！天呐我為什麼這麼窮！！！”
“我就不奢求上他的課了。隻希望他能脫光了給我當一回模特，我就心滿意足了……”
“滾一邊兒去！想看我老公的裸體，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老公？唉……他要真是我老公，我怕是做夢都會笑醒！”
畫室沒老師管著喧鬨不已，幾個女生沒專心畫畫，正圍坐在一起對著手機屏幕上偷拍的帥哥照片犯花癡。
許漫坐回角落自己的位置，在紀輕歡旁邊。把手機裡的照片拿到他麵前，捧著臉道：“給你看看我的珍藏，他帥吧？！！”
紀輕歡冷著臉，用筆杆把她的手機推到一邊。耳機裡播放著搖滾樂，將他同外界的一切隔絕，好目不斜視專心於手上的工作。
因為某些緣故紀輕歡一直在校外租房，不住宿舍。加上喜歡獨來獨往一直沒什麼朋友。隻因某次設計賽老師讓許漫和他一組，對方有些男孩子氣，性格也不錯。兩人都欣賞彼此的設計風格，這才算交了個朋友。
許漫翻了個白眼，看著紀輕歡勾勒草圖。約莫十來分鐘，畫紙上依舊隻有寥寥幾筆抽象的麵部輪廓，便無趣的削鉛筆去了。
紀輕歡看了看時間，收拾了畫紙和背包準備離開。
許漫問他：“你去哪兒？”
紀輕歡從她嘴型大概看出她在說什麼，摘下耳機回道：“先把東西放回去，下午有個兼職要做。”
“你又不缺錢，做兼職乾嘛？”
“充實生活，適應社會。”
標準答案，讓許漫有點無語，隨即又翻了個白眼兒：“你剛大一唉小哥哥！就算不到處去浪，還不如多泡圖書館，多練練畫……乾嘛做那些浪費時間的事兒。”
紀輕歡也不解釋，淡淡的說道：“Peter問起來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說完便背上包，戴上耳機將對方聲音隔絕在外，離開了畫室。
——
紀輕歡在一家咖啡廳找的兼職，咖啡廳對側有一家健身房。離他在校外租的房子不遠，但絕不算近，得坐幾站地鐵。以前也特地來這裡喝過幾次咖啡。
他話雖不多，但手腳勤快從不遲到，加上模樣生得俊秀，自然受店長偏愛。除開周末學生放假，一般都不會太忙。大多時候隻需做收銀工作，將咖啡端上客人餐桌。隻偶爾人手不足，店長才叫他幫著調製一杯手工咖啡。研磨，煮製，不同比例的奶精與方糖，程序並不繁瑣，工作幾天便也嫻熟起來。
十月的某天下午，店裡沒什麼生意。紀輕歡看著手機屏幕發呆，沒注意客人進來。
“你好，一杯美式咖啡。”
紀輕歡將手機揣進兜裡，望見眼前高大的男人，愣愣的說了聲好又把頭低下。
紀輕歡感覺到他正看著自己，手指依次點擊著屏幕上的菜單選項。還是按錯了一個地方，又退出重選。
“先生，一共三十八元。”
男人似乎還想說什麼，看清屏幕上的點單後，隻笑了笑卻沒再開口。從錢包掏出嶄新的一百元遞給他，紀輕歡雙手接過，又如是找補了零錢，還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將收銀小票拿給店長時，紀輕歡注意到她偷瞧了男人好幾眼。
男人站在收銀台前等自己的咖啡。紀輕歡也呆站著，一手拽著圍裙邊緣，始終低頭不語。
“剛來這兒工作？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紀輕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還是學生吧，兼職？”
“嗯。”
見他似乎不想多言，男人也沒再多問。
幾分鐘後，紀輕歡將調好的咖啡遞給他，才抬起頭看著他說道：“先生，小心燙。”
“謝謝。”
男人單手接過，從兜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到桌上，看了眼對麵的健身房，“我在那兒工作，有興趣打我電話。”
紀輕歡點點頭，目送他離開，將名片揣進兜裡。
男人剛走出大門，店長立刻湊上來問紀輕歡，“小紀，剛賀先生跟你說了什麼嗎？”
紀輕歡搖搖頭，“沒什麼。你認識他？”
“認識什麼呀，就盼著他來買咖啡看上兩眼。”店員悶悶的歎了口氣，“賀先生是對麵那家健身房最有名的金牌教練，人長得又高又帥。可惜啊，我一個月工資都買不了人家一節課……”
“喔。”
之後店裡陸陸續續又來了幾位顧客。但紀輕歡始終沒記起來，剛剛忘記問他的咖啡需不需要加奶加糖了。
——
好幾天過去，賀煬都沒再來買過咖啡，紀輕歡也沒給他打過電話。隻某天下班以後，好奇心使然走進了對麵的健身房。
店內的區域很寬敞，各種設備也齊全。他無所事事的逛了一圈，仔細打量著揮灑汗水的男男女女。
店員小張麵帶笑容迎上來，“小帥哥，最近有健身的打算嗎？”
紀輕歡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本店有年卡或半年卡服務，健身設備在國內是最先進的。持卡期間隻要有空可以隨時過來鍛煉。您是想減肥……”店員小張把廢話咽回去，“如果您隻是想強身健體，做做有氧運動，自己練沒什麼問題。如果是增肌訓練，考慮到您是新手，最好有專業教練指導。本店教練也都是萬裡挑一最為專業負責的，如果有興趣我也能向您推薦推薦。”
紀輕歡聽得有些不耐煩，微微皺眉道：“我能試試那些器材嗎？”
“沒問題，需要谘詢或幫助隨時問我，叫我小張就行了。”
紀輕歡掃過一係列器械，目光停在了杠鈴上。幾個赤身裸體的肌肉男見他望著這邊便越發來勁，舉高舉低顯擺個不停，你我之間像要爭個高下。
紀輕歡略有些嫌惡的皺眉，坐到推肩器上，握住手柄向上一推——手柄沒動。
周圍的一群人在一旁嘲笑出聲。他臉上一紅，轉而用雙手握住杠鈴，咬著牙用力一舉——杠鈴沒離地。
“哎哎小心，別受傷了。”
小張見紀輕歡沒個分寸，連忙趕過來，給他找了兩個最輕的啞鈴，“剛入門的話，就從最簡單的試起。”
紀輕歡彎下腰，兩手一共十公斤，使出吃奶的力才舉到肩膀，再也抬不起來了。小張嘿嘿一笑，安慰道：“沒事兒，剛開始都這樣，慢慢練就好了。”
紀輕歡又試了幾下，漲紅了臉還是不見起色。加上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伸展不開，一抬手還露出小半白皙的腰肢，牛仔褲也繃得很緊。
“嘖嘖……看見沒，那腰和屁股真不錯。”
“哈哈，喜歡就上啊。這小子細皮嫩肉的，模樣還俊，指不定就是來勾引男人的。”
健身房裡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對方離的不遠，即便說的小聲，紀輕歡從斷續侮辱的詞彙能聽出個大概，隨即停下動作，冷眼望著那兩個男人。
小張見他臉色不對勁，連忙插了句嘴想把人支開，“走吧，咱們再去試試其他的。”
紀輕歡沒理會，顧自走到那兩人麵前，“你們說什麼？”
對方都比他高，更比他強壯太多。一個光頭黑臉，一個滿臂紋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對象。自然沒把紀輕歡放在眼裡。
二人相視一笑，用猥褻的目光打量著紀輕歡，“當然是誇你的好了。小帥哥，要不咱哥倆帶你練練？”
紋身男人作勢要抱他的腰，還沒碰到他衣服。猝不及防“啪”的一聲，就被紀輕歡狠狠扇了一巴掌。
光頭男見他吃癟，在一旁哈哈大笑。紋身男當著那麼多人失了臉麵，一把拽住紀輕歡衣領破口大罵：“操你媽的賤貨！”正要動手，小張立馬上前拽住他手臂，賠著笑道：“海哥，您別生氣！我朋友不懂事，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滾開！老子今天非弄死他不可！”
男人猛地將小張推倒在地，青筋暴起的拳頭不留餘力。紀輕歡要挨了這一下怎麼都得到醫院躺幾天。他卻沒有開口求饒，旁人也沒一個敢上前阻止。
紀輕歡猛地閉眼，但拳頭還未落到他身上就被人截住了。
“海哥，今天火氣這麼大？怎麼動起手來了。”
紀輕歡慢慢睜眼，看見了賀煬的臉。
賀煬剛結束今天的訓練，衝完澡出來就聽見一陣怒罵聲。走過去一看，竟是咖啡廳那小孩兒，還惹上了個流氓痞子。
“這小子敢打我，老子今天要教訓他一頓。”
“這是我弟，過來找我的。”賀煬從男人臉上的巴掌印明白了大概。麵上雖帶著笑，暗自用力迫使對方鬆手，一邊將紀輕歡攬到自己懷裡，“聽話，跟海哥道個歉。”
紀輕歡麵不改色，沒有道歉的意思。
賀煬無奈賠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我這當哥哥的跟你賠個不是。”
“行。看在你的麵子上老子不跟他計較。”
對方萬般不情願的甩開賀煬，畢竟真動起手來指不定誰吃虧。隨後罵罵咧咧的離開了健身房。
小張這才鬆了口氣，半死不活的開口道：“煬哥，剛嚇死我了。原來他是你弟啊，怎麼以前沒聽你說過。”
賀煬瞥了小張一眼，把紀輕歡帶到他的私人休息室。
——
“年紀不大，膽子挺大啊。”
賀煬忍不住調侃他。卻見紀輕歡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這會兒身體才有些抖，看樣子嚇得不輕。賀煬給他倒了杯熱水，坐到他身邊，“剛那麼硬氣，現在知道怕了。”
“沒……我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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