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中，燕汐寧拚儘全力用沾著血的手，攥住他的袍腳，氣若遊絲：“卓玉城，我恨你！”
卓玉城身子一僵，沉默良久還是撥開了她的手。
“你別亂動，太醫馬上就到。”
看著地上那攤鮮紅的血跡，卓玉城一顆心忽的一痛，一種從未有過的酸脹疼楚漫開來，攪得他莫名不安。
她好像，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
這念頭升起的一瞬，柳星洛出現在他身邊。
她眸中滿是殷切：“玉城，今晚就給榮兒做手術嗎？”
卓玉城看了燕汐寧最後一眼。
隻權衡了一秒，就做出了決策。
燕汐寧躺在擔架上，聽到他溫柔的聲音：“放心，榮兒一定會沒事的。”
那一瞬，燕汐寧心頭似有什麼轟然碎裂，再無餘溫。
……
很快，燕汐寧被抬到了偏院。
她不停的哭鬨，掙紮，直到卓玉城一手捏住了她的下頜，將一碗濃烈的麻沸散灌進她嘴裡。
她整個人都變得恍惚。
衣服被扒開，身下的鮮血早已糊成一片。
太醫與穩婆的話語，若有似無飄入耳中：
“這孩子才六個多月就剖了啊？”
“沒辦法，將軍夫人瘋了，竟要跳樓，這孩子自然保不住……”
她看到一團血色的小孩，從她身下被取出來，放在事先準備的瓷盆裡。
穩婆將那個孩子蓋上白布，用瓷盆端著往外走。
一隻紅彤彤的小手，從瓷盆上無力的垂著，忽然，好像手指微動了一下。
那一瞬間，燕汐寧心頭宛若萬箭穿心！
“我的孩子……”
她幾乎瘋狂的掙紮著，從產床上滾下來。
她顧不得身下的劇痛，想要去奪回自己的孩子。
接生婆攔住她。
很快，又一碗麻沸散，被灌進她嘴裡。
接生婆在一旁問：
“那孩子是不是手動彈了一下？”
“我聽聞，有些早產的孩子，也能活得成呢！”
“活得成又怎樣？還不是要摘了心頭血，給榮少爺做藥引吧。”
卓玉城此時走進了產房。
燕汐寧朝他伸出手，嘴唇微微顫抖著，眼中滿是哀求。
然而，卓玉城一眼也未曾看她。
她被捆在產床上，看著卓玉城親手從孩子身上取出了那還未完全長好的心。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
燕汐寧痛得撕心裂肺，徹底失去意識。
……
再次醒來，燕汐寧穿著白色的中衣，躺在正院的床上。
拔步床的床頂，是一副百子千孫帳，是她成婚前，她母親尋了幾十個繡娘，繡了三個月才繡成的。
母親盼望她婚姻美滿，多子多福。
而如今……她的孩兒，卻被親父親手斷送了性命。
燕汐寧兩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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