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汐寧在院裡躺了三天。
能起身的那日，她向接生的婆子要了孩子的屍骨。
她想要為孩子立碑。
卓玉城淡淡道：“孩子還未出生，按照家規，不得下葬，不得立碑。”
於是，孩子的屍骨，隻能一把火燒做骨灰。
小小的身軀，迅速在火焰中化為灰燼，化為一堆小小的骨灰，好像，從未來過。
燕汐寧穿著一身素白的衣服，用一隻白玉壇將孩子的骨灰裝了起來，準備帶著孩子離開。
卓玉城擋在了她身前：
“榮兒的病已經治好了，恰逢他生辰，星洛在別院請了人賀他病愈，你過來一趟吧。”
燕汐寧看了一眼懷中小小的骨灰壇。
她的孩子已經化為枯骨，而柳星洛的孩子卻獲得新生。
她去祝賀什麼呢？
祝賀柳星洛的孩子，索走了她孩子的命嗎？
她冷聲拒絕：“我不去。”
卓玉城卻道：“阿寧，榮兒若是認祖歸宗，你也是他的嫡母，總該去看望他一番的。”
燕汐寧不敢置信的看著他。
原來，他還打算接這對害死她孩子的母子進府！
卓玉城一揮馬鞭：“軍營還有公務要處理，你先坐馬車去西山別院，我稍後過去。”
說完，他策馬揚鞭而去。
留在原地的墨硯，衝燕汐寧一拱手：
“夫人，請上車。”
原來，這不過是一道通知罷了。
燕汐寧望了眼身後陰沉的天，笑紅了眼。
西山別院是卓玉城獲得戰功之後，皇帝賜下的莊園，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燕汐寧抱著骨灰盒穿梭在人群中，耳邊不斷傳來來賓們的竊竊私語——
“這孩子是卓玉城的兒子吧？”
“柳星洛這女人真有本事，當初她父親獲罪流放，她竟然不聲不響在北疆給卓玉城生了個兒子！”
“是啊！卓玉城這一看就是對她舊情未了，如今正在為她父親平反，待平反之後，肯定會將她娶作平妻。”
曾經這些剜心刺骨的風言風語，此刻落在燕汐寧耳朵裡，她隻覺得麻木。
她在園子中緩緩踱步，半路卻無意間聽到柳星洛與她友人的聲音——
“星洛，卓將軍真的是拿他正妻的嫡子救的榮兒啊？”
“我看他對他正妻也沒什麼情分，在他心裡，你跟他的孩兒才是他的心頭好，才會是將軍府唯一的繼承人。”
柳星洛一陣嬌笑，壓低了聲音：“其實榮兒根本就沒病，我隻是為了考驗他，現在看來，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柳星洛得意的聲音還在繼續，全然不曾發覺，燕汐寧紅著眼站在不遠處。
“我家榮兒健康得很。一開始找這個借口，不過是為了有個合適的理由找玉城，後來嘛……”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盞，眼中都透著笑意：“如果燕汐寧的孩子出生，榮兒就不是他唯一的孩子了，為了榮兒，我怎麼可能讓別的孩子出生呢？”
燕汐寧眼中恨意堆積，一個沒留神，撞翻了牆角的青花瓷瓶，發出巨大的聲響。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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