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真的被送走了
妙穗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天。又一天。
謝穆這幾天都不和她玩兒。
明天是周末。
朱悅的座位在前麵。
課間的時候她們的目光偶爾相遇，朱悅很快轉開臉，和旁邊的女生說話。
說話聲音很低，但妙穗知道說的是什麼。
私生女。
她們都這麼說。
體育課上，女生們三三兩兩站在跑道邊的樹蔭下。
妙穗站在人群邊緣，用袖子擦額頭的汗。
“所以說，她連父母照片都沒有？”
說話的是個短頭發女生，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問她爸媽工作呢，就低頭不說話。”
“這種情況一般都是私生女，私生女也得分受寵和不受寵吧，隔壁那個，就根本不會藏著掖著。”
短頭發女生往妙穗這邊瞥了一眼，妙穗立馬仰頭喝水。
哨子響了，體育老師喊集合。
女生們散開往操場中央走。
妙穗把水瓶塞回書包側袋，拉鏈卡了一下，她用力扯了扯。
那天的風很大。
教室後牆的學習園地被吹開一角，啪嗒啪嗒響。
數學課代表發作業本，走到妙穗桌前時，原本疊在一起的本子突然散開，掉了幾本在地上。
課代表彎腰去撿，旁邊有人嗤地笑了一聲。
“她自己撿唄。”有人說。
課代表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本子撿起來，放在妙穗桌上。
最明顯的是課外活動分組。
以往朱悅會第一個朝妙穗招手，現在朱悅低頭翻書，等老師念完名單才說：“我和李珊一組吧。”
在走廊拐角聽見女生們的聲音：“……沒辦法呀，背景不清不楚怎麼來往，更何況是私生女，鄙視鏈底端好麼，受寵另說。”
說話聲戛然而止。
朱悅和幾個女生從拐角走出來，看見妙穗，都愣了一下。
李珊扯了扯朱悅的袖子。
妙穗回到教室拿書包。
桌肚裡躺著一張對折的紙條，展開，是上周她和朱悅傳的漫畫，朱悅在旁邊寫：“周末一起去買新出的！”
她把紙條重新折好，夾進課本最後一頁。
滑板俱樂部的水泥地很平。
當時熟人很多，雖然不在同一個包間，但謝穆依舊帶她去了。
她還沒有在其他包間的人麵前露過臉。
敢帶她去，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某種承認。
可惜她隻去了那一次。
第二天上課後，私生女的謠言就出現了。
他知道麼？
知道了會不會出來說她不是私生女。
他明明帶她露過麵的。
如果他真的知道呢？
帶她去俱樂部時的不避諱，和現在的不澄清，是一種東西麼？
放學鈴響了。
朱悅站起來，收拾書包。
幾個女生圍到她身邊，像往常一樣。
妙穗也站起來，手裡攥著書包帶子。
她們走過來了。
近了。
更近了。
朱悅的眼睛看著前方，掠過妙穗，像掠過一排空桌椅。
她們從她身邊走過去，然後遠了，消失了。
妙穗一個人走到校車站。
她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
車開動了。
謝穆今天也許也不會和她玩兒。
朱悅應該和朋友們去吃甜點。
而她要回到那個不能稱為家的地方，麵對又一個漫長的、無人問詢的周末。
大巴駛出校門時，她看見籃球場上有人在投籃。
球砸在籃板上，發出沉悶的回響，一聲，又一聲。
明天不用早起。她想著。
妙穗走出校門。
沒有保姆車。
B等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很低調。
見她出來，車燈閃了兩下。
她忽略它，轉頭看向另一輛。
謝穆的車。
心猛地一跳。
他的車不該出現在B等大門。
這念頭讓她指尖發麻。
她幾乎是跑過去的，鞋跟敲在路麵，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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