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好好睡覺。”】
程玦走到時一淇麵前，把下一步需要戴的手套遞給他，“別想那麼多，先做實驗。”
“好。”時一淇戴上手套，感受著被包裹與被束縛感，手部皮膚呼吸吃力的狀態讓人能更好更安全地投入實驗裡。
兩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做實驗的節奏，下午提前做完實驗後，程玦把時一淇叫到了辦公室。等兩人一同坐下後，程玦問時一淇：“你明後兩天具體什麼時候去做誌願？”
“明天估計從早上到下午都要去，晚飯前後回學校。後天上午半天，下午可以不去。”
他們之所以對這個任務倍感壓力，便是因為時一淇需要出校做誌願。然而，以此為理由推脫老師又並不夠充足，尤其是在老師明確表達無需太過正式準備這個彙報時。
程玦用電腦導出文獻的界麵，“好，你看這裡。”
“你回去重點精讀第二大部分裡的第一個和第三個團隊的研究成果，”見時一淇湊了過來，程玦繼續道，“第二個團隊是在第一個團隊的基礎上進行創新，第三個團隊它們采用了截然不同的實驗條件，主要的研究目的也不一樣……”
“師兄。”時一淇突然出聲打斷了程玦。
他低頭拿出手機，導出備忘錄才對程玦說，“你接著說，我記一下。”
“還有一個重點需要清晰闡明，也就是你彙報時要傳達給其他人的，便是這篇綜述最後寫的研究局限性和前景。”
時一淇點點頭，一邊思考一邊問：“是指主要針對文章內容還是……”
他組織了一下措辭，“需要聯係我們實驗室的工作內容嗎？”
“需要，”程玦肯定道，“這是導師最希望聽到的部分，也就是結合個人所做工作和本實驗室的整體工作，在最後加上自己的見解。”
“明白。”
程玦看向時一淇，沒有掩飾地表揚道：“思維不錯。”
接著，他又針對文章的結構給時一淇講解了閱讀時應注意的詳略，全部囑咐完後道：“你先把文章讀明白，寫一篇預備彙報的大綱。周日下午來辦公室找我，我們一起確定一下內容，再做ppt。”
最後，程玦說：“東西很多，你能看多少看多少。”
這句話在時一淇聽來竟像是程玦主動降低了對自己的要求，反而讓時一淇不服輸的反骨開始作祟，但他沒有說“我一定能看完”類似的話，隻是像之前一樣換好衣服，並在離開辦公室前跟程玦道別，“師兄再見。”
“嗯，再見。”程玦答道。
腦子中縈繞著組會和工作任務，時一淇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無法維持冷靜。在回宿舍的路上，時一淇開始想，如果是程玦的話，麵對這樣突然且急迫的任務會怎麼做。
首先，一定是穩住心態，緊接著製定可行的計劃，最後是執行計劃。時一淇評估整個過程，覺得難度體現在執行計劃這裡。
他回到宿舍簡單收拾後便開始一頭紮入了文獻裡，哪怕經過程玦的講解，整篇文章需要花費精力的部分還是非常多，集中精神兩個小時後，注意力便開始一點點地下滑。
當宿舍熄了燈，時一淇才看了不到五分之一。
“淇子，早點睡，明天還要去敬老院呢。”已經上了床的魏洲提醒道。
時一淇又確定了一遍時間，“明天幾點集合？”
“七點半吧，”魏洲不確定地回答，“我再看一眼通知，沒錯，誌願者七點半到校門口集合。”
“知道了。”
他們學校每一學年都有誌願時長的要求，時一淇作為學生乾部，要求更高，大四也必須參加誌願活動。時一淇對此並無異議，他去年到敬老院做誌願時還拿了優秀誌願者的稱號，隻是……這次的誌願時間實在不趕巧。
時一淇站起身去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將困意衝散了些，他重新回到桌前，埋頭讀起了文獻。如果將這些客觀冷靜的文字僅僅當做工作來念，便隻會覺得晦澀無趣，費勁讀清楚需要一遍遍地把表麵含義嚼碎，再吸收。可是當靜下心來，去關注串聯整篇文章的邏輯結構，便會被科研文獻的簡單、嚴謹所吸引。
許多人總用“枯燥”來形容科研，但真正醉於科研的人是會享受整個過程的。時一淇讀著讀著，便忘了時間，他標記下來看不太懂的部分，又邊讀邊去查文章中所提到課題團隊的資料，感到疲憊決定去睡覺時發現都快三點了。
他睡得很香，卻很淺，被鬨鐘吵醒後，時一淇和魏洲一起出了門，開始一天的誌願。
時一淇把昨晚不懂的問題發給了程玦，晚上回學校前收到了程玦的回複。
程玦：“你今晚重點看我標注的部分，明天我們討論。”
時一淇回複了一隻乖乖點頭的小貓。
他看著畫麵裡的小貓湊到屏幕前，親昵地蹭了蹭，緊接著又懵懵懂懂地點頭，呈現出毫無遮擋的可愛與撒嬌。時一淇跟著心軟，羨慕起來，他總是很難這樣主動地去靠近他人，哪怕現在可以放下綺念正常地與程玦相處，也難以放開，總是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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