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羊頭怪物】
上午十點，鎮派出所來了兩個民警。
趙德貴作為村長，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楊小強買羊皮的事。
民警找到楊小強家時，他正在院裡劈柴。
“楊小強是吧？”年輕些的民警打量著他，“有人舉報你昨晚裝神弄鬼，恐嚇他人。”
“我沒有。”楊小強放下斧頭，平靜地說。
“有人看見你昨天在大集上買了羊皮。”
“天冷了，我想做件皮坎肩。”
“皮坎肩呢？”
“還沒做好。”
民警在屋裡搜了一圈，床底下、櫃子裡、柴堆後，都沒找到羊頭。
楊小強昨晚回來就把羊頭埋在了後山一棵老槐樹下，還撒了落葉掩蓋。
但民警還是找到了線索——在楊小強屋角的針線筐裡，發現了白色的羊毛線，還有縫皮子用的粗針。
更重要的是，集市上的老張頭作證，楊小強確實買了一張白色山羊皮。
“就算我買了羊皮，就能證明是我嚇唬人嗎？”楊小強反問。
“趙二狗家的窗戶玻璃碎了，上麵有劃痕。”年長的民警盯著他，“李賴子說，那劃痕像是羊角劃的。”
“村裡養羊的又不止我一家。”
最終，因為證據不足，楊小強沒被刑拘，但派出所還是以“尋釁滋事”罰了他二百塊錢，拘留兩天。
楊小強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趙二狗。
趙二狗站在趙德貴身後，臉上掛著得意的笑，用口型無聲地說：你等著。
派出所的拘留室很小，隻有一張木板床，一個便桶。楊小強坐在床上，看著牆上斑駁的水漬，心裡一片冰冷。
他並不後悔。趙二狗他們被嚇破膽的樣子，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隻是...隻是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從戴上羊頭的那一刻起，他就覺得自己好像變了。
那股羊膻味一直留在鼻子裡，夜裡做夢總是夢見自己在山坡上吃草，醒來時嘴裡真的有青草的味道
第二天下午，楊小強被提前釋放了。
來接他的是派出所所長，臉色很不好看。
“你可以走了。”所長說，“趙二狗死了。”
楊小強愣住了。
“昨天晚上，趙二狗、李賴子、劉三鬼三人在王老五家打牌，打到半夜才散。”所長盯著他的眼睛，“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三人走到村西頭的岔路口時，忽然聽見草叢裡有動靜。
趙二狗喝了點酒，膽子大，拎著棍子走過去看。
然後“那東西”就衝出來了。
“羊頭...人身子...”李賴子在病床上胡言亂語，“眼睛是藍的...會發光...撲上來就咬...二狗的脖子...血噴出來...它還在喝...”
劉三鬼當場又昏過去了，醒來後隻會傻笑，口水流了一身。
趙二狗的屍體是早上被路過的村民發現的。
就躺在岔路口，脖子被咬斷了半邊，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已經凝固發黑。
最可怕的是他臉上的表情——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嘴巴大張，像是死前看見了極恐怖的東西。
而他的脖子上，清晰可見兩排牙印。
不是人的牙印。
市刑警隊下午就來了，拉了警戒線，法醫蹲在屍體旁檢查了很久。
傍晚時分，初步鑒定結果出來了：致命傷是頸部大動脈被咬斷，失血過多死亡。
牙印間距、深度、角度都顯示，咬合力量遠超人類，齒形也非人類齒形。
“像是...某種大型食草動物的齒印。”年輕的法醫小聲說，“但食草動物一般不會主動攻擊人，更不會咬脖子...”
老法醫推了推眼鏡，“羊的臼齒是這樣的嗎？”
“有點像，但羊的咬合力不可能這麼強...”
消息很快傳遍了羊村。
趙二狗死了，被一個羊頭人身的怪物咬死了。李賴子瘋了，劉三鬼傻了。
而楊小強，昨天一天都在派出所拘留室，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真不是你乾的？”所長最後問了一次。
“不是。”楊小強說。
他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黑了。
鎮上街道空蕩蕩的，隻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他獨自走在回村的路上，耳邊反複回響著所長的話。
羊頭人身。咬斷脖子。吸血。
他忽然想起昨晚埋羊頭時，手指觸碰到羊皮的那種感覺——溫熱的，仿佛還有生命。
還有夢裡那團沒入胸口的光。
回到羊村時，整個村子死一般寂靜。
才晚上八點，家家戶戶卻都門窗緊閉，連燈都不敢開太亮。
楊小強走過村道，能感覺到窗戶後麵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村西頭的岔路口還拉著警戒線，在夜色裡泛著慘白的光。
幾個刑警隊的還在現場勘查，手電筒的光束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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