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礦砂 章節編號:727922y
50礦砂
婁亙似乎也是有所顧忌，隻是說：“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庸熠不知道婁亙在賣什麼關子，快步掀開帳幔，走到了婁玄覽床前，就看到婁玄覽額頭與胸口似遭重擊，此時雖然已經被包紮好了，也用了藥，但婁玄覽的臉色比死了三天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的嘴唇雖然蒼白但是還算濕潤，應當是手下處理得當，有大夫提前做了些補救，情況比他想象中要好些。
嘴唇微微張合，庸熠湊過去聽，模糊非常。
隻是前些日子剛剛走失了秋延年，他這裡正心虛著，結合唇齒開合的弧度馬上便知道婁玄覽喚的是“遐齡”。
他不知作何想。
如今來看胸口的傷口倒是其次，反而是婁玄覽額頭上的傷，他仔細拆開紗布才看到傷處其實是 鬢角靠近太陽穴的位置，庸熠將先前敷好的要用刀子剔了去，很快就看到白肉，等全部揭開的時候，才發現這傷口是由利器造成，已經入骨了。
難怪是醒不過來。
庸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凝重。
他之所以與婁玄覽結為發小多因婁玄覽腦中的隱疾。每每發作便頭痛欲裂，口吐白沫，瞳孔散大，痙攣不止，嚴重時甚至暈倒休克。
老郡王說婁玄覽這隱疾是自幼在身上的其母也是如此，老郡王為了婁玄覽不再受這種苦楚，費勁心思將他們母子送入穀中醫治此疾。
隻是其母還未痊愈便因為憂慮過重而發病去世，而婁玄覽還算幸運十五歲之後便沒有再發作，宛如常人。
如今這傷又是傷在腦處，他不知道這傷會不會觸及他的隱疾。
庸熠心中思慮萬千，他年幼之時便見過婁玄覽癲狂之相，一旦發作整個人形同狂獸，即便是他的師傅在那時用儘必勝所學也隻是堪堪讓其維持意誌，並不能減輕痛苦。
之時能夠清醒又如何呢？每一步的痛苦，之時在發作的時候讓他對痛苦的知覺愈發清晰罷了。
他頭一回見到婁玄覽在發作時保持意誌的時候……
那是一個怎樣的場景呢，因為見慣了婁玄覽沒有理智到處發狂掙斷鐵索的模樣，在他恢複清醒承受病痛之時反而覺得他對疼痛的那種近乎無知覺的冰冷而感到害怕。
他為了不辜負父親期待，甚至利用這種病痛來鍛煉自己，練就了絕世的武骨。
庸熠自幼便在眾星捧月之中長大，眼高於頂，可一時間穀裡的風頭全被婁玄覽給搶去了。
這給了當時雖然被稱為第一天才，卻貪玩好鬥、被師傅天天追著打的他以震撼，他開始有些不服氣。
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庸熠自願聽從師傅的指令，關注著婁玄覽的情況，並且在必要之時給予援手。
再到後來婁玄覽性情逐漸變得不可捉摸，他也仍舊將他視作自己的弟兄。
庸熠心中閃過萬千思緒，手上卻是有條不紊。
婁亙找來了幾位軍中醫師來替他打下手，庸熠很快就完成了對傷口的重新縫合，並且用上了他師叔給他帶來的藥。
這藥三十年才堪堪集齊一爐的藥材，一爐也隻能出三枚，如今他師叔給他的這一枚卻是要全磨了粉，都給婁玄覽用了。
“我用一帖藥，與他扶助元氣。若是服藥後，脈搏活絡，吐息平穩，則有生意。”
不過半日，便見婁玄覽僵白的麵恢複了絲縷血氣。這才見得他長舒了一口氣。
隻是還未輕鬆片刻，他又無比憂愁地想該如何向婁玄覽交代秋延年失蹤一事。
他這種孤高的性子其實很難看得上人，能與他以兄弟相稱的人不多，多半是婁玄覽這種人中之龍。而秋延年他自打一開始就沒什麼興趣，也談不上尊重，要不然也不會為虎作倀了。
在他眼裡，秋延年就是個身體特異，長相綺麗的軟弱世家子弟罷了，讓他與秋延年多談兩句他都會覺得厭煩。
可偏偏婁玄覽卻不知中了什麼邪……竟然與秋延年廝混那般久，甚至還……
庸熠想到秋延年的肚子就一陣發愁，現在算過去，也開始要慢慢顯懷了，人卻給弄丟了，若是婁玄覽清醒之後問起，他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與婁玄覽交代。
“若是此回婁玄覽傷了腦子恰巧失了記憶才好。”庸熠難得起了這念頭，可看到婁亙在軍中分身乏術焦頭爛額的模樣，他又難免想：“哪有這般容易呢？他要是傻了，這西北又要不太平了，到時藥王穀也得跟著遭殃。”
庸熠幾次想要脫走，果然是被婁亙給“請”了回來，美名曰不讓他生生受那舟車勞頓之苦，多修養幾日，實際上則是擔心婁玄覽醒後又有恙。
就這麼惶惶然然地過了幾日，婁玄覽便醒了，醒來第一件事果然是問庸熠關於秋延年的事。
庸熠心中有愧，又不想刺激婁玄覽，乾脆兩眼一黑，幾乎就要裝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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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駕不愧是是能屈能伸之人，在知道大勢已去後，主動護送眾人下山，還讓出了自己的馬匹，供眾人馳騁，自己則跟隨在隊伍後麵小跑而行。
秋延年舍身替命，解決事端一事似乎是給了眾人以震撼，隊伍中人對他都多有尊重。
牧桐也改口叫秋延年“蘭生”，付和陽舉止也沒有那麼輕浮，卻依然跟在秋延年身前。
付和澤心思深沉倒是看不出變化。
眾人抵達縣中，汪縣令主張設宴招待，被付和澤婉拒。說是路程急著要趕到國師麵前複命，稍作修整。
直到臨行前付和澤才在四下無人之時，走到秋延年病榻前問他是否要跟著商隊一起入京。
先前是付和陽擅自邀請其實做不得數，隻當付和澤開了金口，才真當是許下諾言。
“我這病體未愈，隨行商路，恐成拖累，實在敢耽誤公子大事。”秋延年搖頭拒絕，“反正此處裡京不過十二三裡，我與妹妹在此修整幾日再去也不妨事。”
付和澤見秋延年態度堅決，便點到即止，隻是走的時候略有歎息。
等付和澤走後，付和陽便偷偷跟進來了，他似乎有許多話要講，但最終隻是說了幾句感恩的場麵話，隨後拿了藥來。
“蘭郎這是我們家的秘藥，你收下，也算是我一些微不足道的報答。”
秋延年不忸怩，隻是說：“此事突然，說來也是我魯莽，並不關你的事，我收了藥，今後此事你便不要放在心上。”
付和澤點了點頭，有些失落，隻是隨後又愉快了些：“若是趕巧你傷好入京，指不定也能遇上我們，我和哥哥會在京城小住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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