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舍身替命 章節編號:727766y
49舍身替命
蘭博芳身手矯健，卻礙於自己如今的身份不敢大展身手，隻能替秋延年指引方向，儘量躲避。
“所有人不許輕舉妄動，否則箭下不留人！”為首身著縣令袍子的人一呼，便見原本就被嚇軟了腿，被流箭誤傷的藥農便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
隻有仍在鏖戰的牧桐與付和陽無視箭雨，仍使出身家性命，針鋒相對，寸步不讓。
那縣令見有兩人無視官威，大怒，便糾集了弩兵仿佛是要逼停二人為之，便將箭雨集中在二人身上。
形勢一片混亂，而秋延年與蘭博芳躲藏的地方也不安全，甚至因為略靠近酣戰的二人而遭箭雨波及。
蘭博芳眼見此等極端，便耳語：“哥哥，性命要緊，待會兒我便不掩藏身份……總之你東西到手，現在暴露雖是可惜，卻也無可奈何。”
“不可，”秋延年心知若是坐視不理，非但他二人有危險，甚至連牧桐也會因為他們的牽連而蒙難，而功成身退就在眼前，怎能輕易放棄。
況且秋延年雖然並非有意算計牧桐，卻也是有意地引導他一步步地促成自己所想，若是他出了意外，他自問不能無愧於心。
“副堂主，你的袖箭我聽堂主誇讚過，若是箭雨落到在下要害之處，請你助我，若非如此萬萬不可暴露！”
蘭博芳便知道秋延年如此鄭重地稱呼自己，是要冒大險了，實在想不出這人想要做什麼，冷汗出了一身：“秋公子！你是？”
“不必憂心。”
秋延年也不是莽漢，他找準機會，趁著弩兵箭陣更新，箭雨暫歇之時躥出。
“兩位！歇戰罷！”
牧桐與付和陽二人正兵刃相接，頭角互斥，見這弱質書生不知從突然躥出，硬生生是止住了械鬥，隻是因為分神，忘了分手去抵禦流箭。
“當心！”
秋延年，見那流箭衝二人過來，慌不擇路，卻是失了思考，竟然依舊趁機靠近，以薄薄的身軀替二人擋下了兩記流箭，隨後便撲倒在地。
弩兵見二人停止械鬥，又有人見了血，好歹是停下攻勢了。
“哥哥！”蘭博芳從草叢裡跑出來，“哥哥你憋著氣！我，我這就給你醫治！”
牧桐自認為自己是行俠天下，仗劍江湖的豪俠，卻不想有一日還要一名書生舍身相救，絡腮的糙臉一下子僵住，收了刀鞘，來看人。
而付和陽想也不曾想不到世間會有舍身替命這一說，心亂如麻，不知作何。
躊躇片刻，忘了詢問哥哥的意思，也隻能跟著過來，去看秋延年傷勢。
蘭博芳此時都教淚哭花了臉，一時之間手也抖著，那流箭一處正好是射中了秋延年的肩胛處，另一處則是射中了將近尾椎之處，因為秋延年長年虧血，此刻也隻是緩緩滋出一些血來，好歹看得清傷處。
蘭博芳雖然哭喘著，手裡也很抖：“舉子，幫哥哥把背上的箭折去一段，我替哥哥止血。”
牧桐不敢有誤，他手很穩，按照蘭博芳的說法，將秋延年背上的箭折去三分之二，付和陽也不是傻的，沒有愣在一旁依葫蘆畫瓢，也這麼做。
蘭博芳從隨身的香囊之中掏出一罐藥粉，撒在傷處，隨後用手去試著握了握那殘箭。
“哥哥，會很疼……”心一橫，便將箭拔了出來。
秋延年悶哼一聲，牙關咬緊。自然是很痛苦的。
“你是女子，氣力小些，讓我來吧。”付和澤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讓付和陽起身。付和陽臉上有些白，愣愣地站起來。
隨後付和澤似是施了內力，速度極快，甚至箭頭上都沒有殘血。
“多謝。”秋延年長歎一聲，才弱聲道。
付和澤沒有說話，臉色凝然。拍了拍弟弟。
付和陽如夢初醒，自然是知道哥哥的暗號的，即刻站起身來，往旁邊走去，去檢查已經幾近散架的車馬。
郭駕走了過來，卻不是來勘察庶民傷情。
看他的架勢，正是要向付和澤討要那車中箱囊。
“督監，你是在這等著我等呢。”付和澤語氣聽去如常，卻是讓郭駕心中一寒。
郭駕因有了人撐腰，才勉強擦了擦汗道：“公子，要務在身，不得不出此下策。”
原來郭駕表麵上是為了照顧同行的幾位大爺，有意將這一批安排在最後。行途中間甚至催促也不催促，其目的隻是為了拖延時間，好讓手下提前向山下同僚報信，好帶人來增援。
“公子想必也有後招，隻是郭駕先你一步罷了。”郭駕見付和澤波瀾不驚，心裡有些異樣，思前想後，確認自己沒有漏算，才出言。
“哼。”付和澤冷哼一聲。便見那山下來的騎兵將車馬團團圍住，是要迫使付和澤就地打開來檢查了。
隨後便看見那身著官袍的汪姓的縣令下了馬過來，與郭駕打招呼。
“有勞汪兄千裡馳援。”郭駕行了一個同儕之禮。
“十年寒窗之誼哪裡敢忘。”汪縣令回了禮，便招來手下，要將這幾人綁了，“去看看車馬裡是什麼東西。”
付和澤卻是若無其事，站在了那汪縣令麵前：“還請出示文書。”
“公子您這便是將在下想壞了。”郭駕自信滿滿，便從汪之手下拿過剛剛批好的文書。
“這不，文書在此。”
郭駕表麵見勢低頭，早前還唯唯諾諾，想來都是做戲，拖延時間罷了。好讓自己不合乎規矩的行徑變得“合乎情理”，這番行徑，不虧是官場人精。
“郭督監這番，倒是讓我想到左相作風。”付和澤非褒而貶，左相奸佞，極其善於投機取巧，早是天下皆知。
郭駕也不惱怒，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終於有恃無恐道：“不巧，正是左相下轄近衛。”
卻見付和澤知曉了郭駕頂頭之人之後一絲誠惶誠恐都未露出，依舊是拿鼻孔看人。
付和澤從袖口掏出一枚令牌，在郭駕、汪縣令麵前亮出。
郭駕看了一眼不明所以，卻將那汪縣令臉色驟變。
“這，這……”郭駕見同儕神色大變，心中的惴惴不安仿佛應驗了，但他卻仍舊不死心：“這是怎樣一回事?”
“誤會，都是誤會……”汪縣令從郭駕手中抽走那剛剛蓋好的文書，撕碎了，“原來是國師手下，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郭駕目瞪口呆，他這才想起近京畿之處都在當今紅人——國師正陽子手下。
“怎有可能，汪兄你莫不是……”瞧錯了幾個字還未落下，便見周圍卒子的神色有異，若他仍是執意妄言，恐怕今日人頭落地。
他卻是未曾想到這付家兄弟一直有恃無恐的原因竟是如此？
郭駕臉色很難看，但他最是識時務者為俊傑。也跟汪縣令一般連聲告歉，“誤會，誤會啊……”
當下便心中一涼，知曉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立功晉升之機就這麼付諸東流了。
話分兩頭說，婁玄覽領著他的神機營凱旋西北。
雖然帶領神機營暫時擊退了流寇奪回了三座城，讓郡王玄靖之名響徹天下，大振人心，自己卻身受重傷，昏迷不醒。
此事密而不宣，外人隻知曉郡王時下塌涼州修整，並不知道婁玄覽生命垂危。
婁玄覽並非假名，而是隨了母姓。他作為郡王的名字倒是響徹中州——玄靖。
外人隻知曉玄靖，卻不知曉這個名字早就是個掛名的空殼，僅僅隻是一個稱呼而已。婁玄覽從不以真麵目示人而是借了他人的麵貌，長久以來讓自己隱於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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