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事出突然 章節編號:727740y
48事出突然
野店一空，一行人便下山了。
浩浩蕩蕩一眾人，難免會引得他人注意，但郭駕別無他法，上頭囑咐之事，自己哪裡敢有怠慢分了好幾批，自己在最後一批走。
郭駕這一批人裡除了付氏兄弟還有秋延年、蘭博芳、牧桐、以及幾名惴惴不安的采藥農。
郭駕似乎考慮著幾位大爺的行途安全，也不緊不慢，不會催促，偶爾還讓大家休息，做足了模樣，若非他們將秋延年與蘭博芳的馬車扣了去，用以搬運他們那押送的要物，還倒真像是一名體察民情顧慮庶民的好官呢。
秋延年與蘭博芳便隻能背著包袱，下來步行。
到了半途，蘭博芳便讓秋延年佯裝受累的模樣，秋延年不疑有他，自然照做。
蘭博芳起初給秋延年易容時，就是害怕便不好用樓中的秘術去為秋延年做掩飾，樓中秘術之精深，在同行麵前一旦被揭穿便會暴露身份。
因此蘭博芳隻是在坊市裡買了尋常的皮，給秋延年稍微改了改帶著便好，若是被人發現也可說是尋常人家行走的謹慎之舉，不會被人猜中是玄堂探查。
如今付氏兄弟應當是已經看破了秋延年的偽裝，卻依然是對秋延年百般討好，秋延年皮相生得精致，指不定那付氏兄弟是好龍陽的，說不定能借此好生打探一番。
不過秋延年對於情情愛愛之時很是鄭重木訥，而且這種事情齷齪惡心，怕是對秋延年說了反而不好，易容被揭穿之事便不對秋延年說了。
讓秋延年佯裝受累也是為了引付氏兄弟過來。
若是那兄弟沒有反應也無所謂，他們的身份並沒有什麼不合適的。
秋延年腳下一崴，便扶著樹，讓妹妹不要擔心。
郭駕見這兩人要掉隊，過來看。
“怎麼回事？”
“腳崴了，不妨事。”秋延年這般說著，走路卻是一深一淺，一臉的冷汗。
“哥哥，你把肩上的包袱給我吧。”蘭博芳湊過來，她雖是弱女子，看上去比她的哥哥還要弱不禁風，卻是通情達理，知曉不能輕易惹怒官差。
郭駕自知理虧，奪了人家的車馬，便想讓人過來幫忙。
卻又想起自己跟著的這一隊要麼是大爺要麼是老弱病殘，誰還顧得了他們呢。便道：“你們……走慢點也行，莫要掉隊了。”
牧桐此回見狀卻沒有主動上前了，隻是有意走到了隊伍的中後段，也是沒說要幫忙提攜行李。
付和陽見郭駕跑到後麵去，卻是留了一個心眼，回頭看，看見美人走路一拐一拐，受累了，便沒告知自己的兄長，跑到後麵去：“蘭郎，和我們共乘一車吧，帶上小妹一起，我們的車廂雖不大卻也還坐得下你們兩人。”
秋延年佯作猶豫，最後還是蘭博芳勸道：“哥哥，還是聽了公子好意吧。”
秋延年這才應允，勉強讓付和陽攙扶著走了過去。
“舉爺我也累了，小哥，可讓我一同上車嗎？”牧桐衝著付和澤道。
付和澤也沒有阻攔：“舉子上車吧。”
一行五人便坐在一車之內，略顯尷尬。
幸好付和澤的車小隻是謙辭，這馬車算得上是寬敞，幾人雖然是緊挨著的，卻不至於背貼背肩貼肩，否則還會更尷尬些。
牧桐倒是無視這份尷尬，很自然地與秋延年等人攀談起來：“蘭兄弟，昨日你們說是雲中郡人士，我便想問了，你們可否見過雲中郡王玄靖？我向來崇敬雲中郡王，很想聽聽他治下的雲中郡百姓的感受是如何的。”
秋延年便回話：“我和妹妹是榆陽人，雖然沒有那福分親自見得郡王，卻是於尋常瑣事得了郡王許多恩惠，他體察民情，疾惡如仇，下情上達。在他治下，雲中郡百廢俱興，還算是民情淳樸，若不是在京城之中有要事，我兄妹二人也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走這些山間小路匆匆上京。”
“這我倒是略有聽聞，不過與你們不同我牧桐關注郡王文治較少，最早還是聽聞郡王武功，才對他心起崇敬之意。”
“這也倒是，郡王手下的神機營，是我朝一利刃。”
說到此處，牧桐又是一頓，又慷慨陳詞：“隻要郡王與神機營一日在，便可保西洲安泰。”
“更不要說，前月大破西北，破除了七十餘年‘西北不歸人’的惡咒，連奪三座城池，擊退匈奴三百餘裡，迫使他們定下三十年不再來犯的契約，”牧桐自陝北過來，消息確靈通，“要我說郡王的神機營不僅使利刃，更是我朝震懾夷狄之盾。”
付和陽聽著牧桐如此慷慨陳詞，自己卻插不進話，隻能陰陽怪氣道：“也是，幸虧這神機營是在郡王手上。”
秋延年聽到付和陽即將要吐出大逆不道之言，連忙擺手：“兄弟，舉子在此，慎言慎言。”
付和陽聽美人要自己看那粗漢的臉麵，本來隻是對牧桐不爽，現下卻是不滿了。
付家把握法性樓赤堂十餘年，是法性樓元老之一，從這個角度講其實他們與郡王在法性樓的地位相當。
而付家野心勃勃，早就想將繼續擴大赤堂的影響力，原本老郡王逝去，正是他們擴大影響力的好機會，卻輕視婁玄覽之能為，反而遭其掣肘，心裡自然有積壓的怨言。
此時又聽這個聒噪的粗漢在自己麵前對郡王絲毫不吝嗇溢美之辭，心儀美人還處處維護，自然是不愉快。
“要我說，郡王能為雖強，骨子裡卻是軟的，隻不過是朝中尋常鷹犬罷了。”
神機營最早同穆家軍一般為本朝兩大兵刃，如今穆家軍在七年前折戟被判叛國，而神機營也被困在雲中郡，沒有天令不得出雲中郡半步。神機營因為有穆家軍的前科為例，因此配給都是中庸，軍中待遇並不算好，卻是要同時抵禦從南、西、北三個方麵的夷狄騷擾，兼任日常的巡防。
為了向聖上表忠心，從來都是唯命是從，最苦最肮臟的事端都分給神機營，久而久之，在民間的名聲也漸漸不那麼純粹。
牧桐瞥了付和陽一眼：“婦人之見。”
牧桐知曉秋延年好意，隱去了自己的牢騷：“我倒是希望此次能考中，被分到郡王麾下，與他一起馳騁沙場，成就功名。若是沒考中，自己去投奔也好。”
“你這種粗魯漢子，怕是連個小卒也做不成。”付和陽對於牧桐的話有些不屑，“神機營我去雲中郡走商路時是見過的，訓練有素，令行禁止，你這模樣恐怕是在初篩的時候就被踢走嘍。”
“又道雖然神機營西北大捷，平定大患，可他這個郡王原本就是聖上的眼中釘肉中刺，此回又是功高震主，誰不知這個郡王今後不會太好過，你卻是又說想此時投奔神機營，實在愚笨。”
這些年輕公子妄議朝堂著實是嫌自己的命不夠長了。
牧桐雖然不願意理這人，卻還是說：“瞧不出來你這個花花公子哥，竟然還有這點見識，看來還不算太傻。隻是我看你這身武骨卻也是白瞎，偏是膝蓋軟呢。”
“聽說漢中的牧氏最講究風雅，出的都是文臣，最鄙棄武夫，想必牧兄在族中也過得不太好吧，否則哪裡來的市井裡的牙尖嘴利。”
一來二去氛圍便被這倆人攪渾了。略帶些尷尬。秋延年幾次從中“打圓場”都不得。
付和澤這人看著單純，說話卻帶機鋒，他自打瞧出牧桐在自家族中不受寵，便處處戳人軟處，絲毫不講情麵。
“莫不是前些年那考了六次還沒中卻轉投武舉的嫡房次子是你吧？果真是笑死人了……哈……”
聽到此處，牧桐麵色發紅，不是羞而是怒，他最討厭惡意揣測的人，可他這個人粗中有細，尋常人一旦得知他們牧氏身份自然是敬畏三分，趕緊叩首，隻求大爺不要記恨——如那督監郭駕。
而眼前這人絲毫畏懼都無，甚至還語出不遜。如果不是什麼世家便是皇族，可是牧桐自認對各大世家有甚了解，從未聽聞哪一個世家出了這樣一對武骨非凡的兄弟……疑心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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