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是野獸
食堂裡彌漫著窩窩頭和白菜湯的味道，人聲嘈雜。
飯後，許硯書收拾好碗筷，看向坐在對麵的葉蓁蓁，語氣溫和地提議：“葉同誌，關於明天的野外生存訓練，你有什麼想法嗎？或者，你以前有沒有什麼在野外求生的經曆？”
葉蓁蓁低著頭，用勺子攪動著飯盆裡剩下的菜湯，搖頭輕聲說：“我沒什麼野外經曆，恐怕要拖你後腿。”
許硯書推了推眼鏡，像是早猜到她會這樣說，趕緊拿準備好的話題接上。
“葉同誌太謙虛了。我都聽說了，你們來農場第一天，天氣非常惡劣，你們還發生了車禍。其他人都帶了傷，就你一個人毫發無傷地回來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葉蓁蓁手指微微收緊，仍是搖頭：“隻是……隻是運氣好而已。”
許硯書見她不願多談，卻以為她是性子低調，心裡反而更欣賞，又追問。
“那天雨那麼大，山路又滑，你是怎麼做到的？”
葉蓁蓁抿了抿唇，含糊地回答：“就是……躲進了一個樹洞，在裡麵等到天亮雨停。”
胡寅一直沒說話，這時卻忽然長長地“哦”了一聲，狹長的眼睛轉向她，閃爍狡黠光彩。
他裝作頗有興趣的樣子，也跟著問：“樹洞啊……我聽說野外的山洞、樹洞，常有動物住在裡頭。你沒遇上什麼？”
說話時，眼神牢牢鎖定葉蓁蓁，桌下，好不容易消停的手又摸過來，蠻橫地握住她的手。
葉蓁蓁一驚，想抽回來，卻再一次被他緊緊攥住。
她氣得指尖用力，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麵上卻還得維持平靜，回答道：“是有一隻狐狸。一隻很壞、很狡猾的狐狸。”
許硯書沒察覺桌下的暗湧，一聽“狐狸”二字，頓時緊張起來：“狐狸也算野獸，沒傷害你吧？”
胡寅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你剛才自己都說了，她毫發無傷回來的，還問這種問題，不多餘嗎？”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再說了，狐狸是很可愛和善的動物好吧？”
“呃……”許硯書被噎得一時語塞，尷尬地笑了笑：“我是聽見葉同誌遇到野獸太緊張了，關心則亂嘛。”
說到這裡，他臉頰有點泛紅，低聲解釋：“當然，隻是革命同誌之間的關心……”
但沒人認真聽他後麵的話。
葉蓁蓁和胡寅正在桌下暗中較勁，一個想抽手，一個偏不讓。兩人互相瞪著，眼神交鋒間仿佛有細小的火星迸濺。
旁邊一桌的女知青一邊朝這邊張望，一邊湊在一起低聲說話，隱約傳來“眉來眼去”、“不知羞”這樣的字眼。
許硯書皺眉瞪了過去，提高聲音道：“今天開會時王隊長才強調，不要隨便議論其他同誌的私事，你們都忘了嗎？”
那幾個女知青撇撇嘴，互相使了個眼色，沒再吭聲。
許硯書又坐了一會，見對麵兩人都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落寞地站起身，說了句說：“那我先走了。”
轉身離開。
胡寅餘光看了一眼食堂門口許硯書離去的背影，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葉蓁蓁就趁著他走神的機會，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而後，騰地站起身，端起飯盆就往外走，腳步匆匆，像是生怕麻煩的家夥再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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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碗裡的飯還沒吃完，她不想浪費，想找個清淨地方繼續吃。
白天剛下過雨，黃泥未乾，有些濕滑。
她低著頭快步走著，沒留意腳下，一不小心踩進一個水窪，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前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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