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不是敵人
儀式一結束，明崇儼就被城陽長公主請到了偏殿。 “一直想請明文學到府中一聚，隻是近來事忙，明文學不會怪罪吧？” “長公主客氣了，臣不敢。” “說起來我舉薦明文學入宮這麼久，卻隻匆匆見過兩次，連話都不曾說過幾句，心中實在遺憾。” 明崇儼當然明白城陽長公主的意思。他是城陽長公主舉薦的，他便也該像武皇後最初所認為的那樣：他是城陽長公主的人。 他應該不等城陽長公主召見便去拜謝她的提攜之恩，並與公主府密切往來，為她提供宮中的一切消息。 可明崇儼的目的卻從來都隻是走向帝後身邊，而不是成為誰的門客誰的眼線。 並非是他做人不懂得感恩。他雖然心中對城陽長公主懷有謝意，但他也知道城陽長公主舉薦他也隻是為了自己能有機會重回長安，重回今日的長公主之位。 這原本就是一場互惠互利而已。 明崇儼衝城陽長公主躬身行禮道：“臣多謝長公主舉薦，才能讓臣有機會為陛下和皇後儘忠。” 城陽長公主抬眸看向明崇儼，他言下之意是他隻為陛下和皇後儘忠嗎？ 他竟如此坦蕩地拒絕了她這個恩人的拉攏。 隨即，城陽長公主又露出一抹雍容的笑意：“說得好。明文學既入朝為官，自當全力效忠陛下。” “多謝長公主教誨。” 見城陽長公主許久未再說話，隻是坐在那裡靜靜地喝茶。 明崇儼才又行禮道：“長公主若無事，臣先告退了。” 城陽長公主依然麵帶微笑道：“退下吧。” 隻是在明崇儼轉身的一瞬間，她便立時收住了臉上的全部笑意。 明崇儼出了偏殿就匆匆往正殿而去。他剛才被城陽長公主叫走時便瞥見賀蘭珗跟李素節正坐在一處喝酒。 但他還沒進正殿，就迎麵撞上了正從殿內出來的賀蘭珗和李素節。 明崇儼跟李素節對視一眼，又問賀蘭珗：“要回去了嗎？” “嗯，亥時了，該回去了。” 明崇儼沒說話，也不進殿了，而是轉身站到賀蘭珗的身側與他們一同向外走。 “賀蘭九，你們要走了嗎？” 三人停住腳步回頭，就見武敏之和李季雲牽著手從殿後而來。 賀蘭珗就說怎麼宴席上一直沒看到他們，原來兩…
儀式一結束，明崇儼就被城陽長公主請到了偏殿。
“一直想請明文學到府中一聚，隻是近來事忙，明文學不會怪罪吧？”
“長公主客氣了，臣不敢。”
“說起來我舉薦明文學入宮這麼久，卻隻匆匆見過兩次，連話都不曾說過幾句，心中實在遺憾。”
明崇儼當然明白城陽長公主的意思。他是城陽長公主舉薦的，他便也該像武皇後最初所認為的那樣：他是城陽長公主的人。
他應該不等城陽長公主召見便去拜謝她的提攜之恩，並與公主府密切往來，為她提供宮中的一切消息。
可明崇儼的目的卻從來都隻是走向帝後身邊，而不是成為誰的門客誰的眼線。
並非是他做人不懂得感恩。他雖然心中對城陽長公主懷有謝意，但他也知道城陽長公主舉薦他也隻是為了自己能有機會重回長安，重回今日的長公主之位。
這原本就是一場互惠互利而已。
明崇儼衝城陽長公主躬身行禮道：“臣多謝長公主舉薦，才能讓臣有機會為陛下和皇後儘忠。”
城陽長公主抬眸看向明崇儼，他言下之意是他隻為陛下和皇後儘忠嗎？
他竟如此坦蕩地拒絕了她這個恩人的拉攏。
隨即，城陽長公主又露出一抹雍容的笑意：“說得好。明文學既入朝為官，自當全力效忠陛下。”
“多謝長公主教誨。”
見城陽長公主許久未再說話，隻是坐在那裡靜靜地喝茶。
明崇儼才又行禮道：“長公主若無事，臣先告退了。”
城陽長公主依然麵帶微笑道：“退下吧。”
隻是在明崇儼轉身的一瞬間，她便立時收住了臉上的全部笑意。
明崇儼出了偏殿就匆匆往正殿而去。他剛才被城陽長公主叫走時便瞥見賀蘭珗跟李素節正坐在一處喝酒。
但他還沒進正殿，就迎麵撞上了正從殿內出來的賀蘭珗和李素節。
明崇儼跟李素節對視一眼，又問賀蘭珗：“要回去了嗎？”
“嗯，亥時了，該回去了。”
明崇儼沒說話，也不進殿了，而是轉身站到賀蘭珗的身側與他們一同向外走。
“賀蘭九，你們要走了嗎？”
三人停住腳步回頭，就見武敏之和李季雲牽著手從殿後而來。
賀蘭珗就說怎麼宴席上一直沒看到他們，原來兩人是跑出去偷偷相會了。
李季雲轉頭看向武敏之：“那我們也回去吧？”
武敏之柔聲道：“好。”
因為今日公主出嫁，所以宮道兩側全都燃起了燈，照得整個宮中如同白晝一般。
李季雲顯然心情極好，她邊走邊甩動著與武敏之牽在一起的手，又笑著與看向她的武敏之對視。
賀蘭珗便也跟著笑。
這真是她重生以來，最稱她心意之事了。
一行人到了宮門口，奴婢們早已牽著馬候在那裡。
賀蘭珗正要騎上自己的流雲白，明崇儼和李素節便同時伸過手來想要扶她。
她在兩人臉上看了看，沒去扶任何人的手，而是自己踩著馬鐙稍一用力便翻上了馬背。
李素節翻身上馬：“我送阿姊回去。”
明崇儼也騎在馬上道：“我與賀蘭娘子同路，就不勞郇王了。”
同樣已騎上馬的武敏之和李季雲看戲一般地望著他們，一言不發。
“阿兄送李十七回去吧。素節也回去，如今已宵禁了，你住得遠往來不方便。我與明郎君同行便可。”
明崇儼聽了，便不自覺地露出了他今晚唯一一個真心的笑容。
李素節看了明崇儼一眼，又故意道：“好，那就勞煩明文學了。阿姊，待我明日搬到平康坊了咱們再見。”
明崇儼剛掛在臉上的笑容又瞬間消失不見了。
武敏之問：“你們的文牒可都帶好了？”
晚上宵禁時是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的，像他們這樣來參加婚宴是要提前申請了文牒，才能在街上遇到巡邏的金吾衛時有所依據。
“帶著呢，阿兄放心去吧。”
武敏之便拉扯著韁繩轉了馬身，與李季雲騎馬離去。
李素節道：“那我也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好。”
待李素節走遠，賀蘭珗才對明崇儼道：“我們也走吧。”
賀蘭珗從未在宵禁後上過街，原來街上如此空蕩黑暗寂靜，幸好有明崇儼同行，不然她還真有些害怕。
明崇儼不肯快騎，隻慢慢地在街上踱步，賀蘭珗便也隻好放慢了速度。
走了不多遠，就聽明崇儼悠悠開口：“郇王明日要搬到平康坊是何意？”
“哦，他要搬到徐辭那裡去。”
明崇儼忽然長舒了一口氣。他還以為李素節要像他之前那般住進賀蘭府了呢。
可李素節明明對賀蘭珗是與他同樣的心思，為何會搬到徐辭那裡？
“他與徐辭？”
“不，他對徐辭無意。他隻是住在那裡而已。”
“為了不被皇後猜忌嗎？”
賀蘭珗望著明崇儼笑道：“明郎君如此睿智，幸好不是我的敵人。”
明崇儼也笑：“崇儼此生都不會是賀蘭娘子的敵人。”
前方巡查的金吾衛衝他們喝道：“站住，什麼人？”
兩人連忙拉住韁繩，待金吾衛們走近又將手中的文牒遞了過去。
領頭的金吾衛街使看了文牒，確認了身份、事由便將文牒遞回，衝他們施禮道：“請。”
賀蘭珗和明崇儼收好文牒，還未再次前行，卻聽身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喊叫聲：“站住。抓住他們！”
兩人回頭，就見另一隊金吾衛正追著兩個身著黑衣的人從他們身後跑了過來。
流雲白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吵鬨驚嚇到了，它嘶叫一聲揚起了馬蹄，又煩躁地在地上胡亂踩踏起來。
“流雲白，快停下。”
坐在馬背上的賀蘭珗險些被晃得摔下馬來。她死死扯住韁繩，一邊安慰流雲白，一邊想要重新坐穩身體。
可是那兩個黑衣人和追著前來的金吾衛已來到近前，並且與剛才盤查賀蘭珗和明崇儼的金吾衛混亂地交起手來。
明崇儼趕緊跳下馬快步來到越加狂躁的流雲白身旁，他一手緊緊拉住韁繩，一手伸向賀蘭珗，示意她抓著他的手臂從馬上下來。
賀蘭珗也顧不上多想了，她鬆了自己扯在手裡的韁繩尾便縱身一躍，勾住了明崇儼的脖子。
明崇儼便也立時鬆開了韁繩，雙手緊緊抱住賀蘭珗，腳下快速後退幾步，與狂躁的流雲白拉開了距離。
沒有了束縛的流雲白再次嘶叫了一聲，揚起馬蹄順著街道向前跑去。
“流雲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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