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節許久不見
三日後便是端午。 武敏之一早便來接了賀蘭珗，兩人一同騎馬帶著奴婢前往城陽公主位於安仁坊的新宅。 公主府的府門開在坊牆上，不用經過坊門便能入得府中。 順著坊外的主路走來，遠遠便能望見府外烏頭門上懸掛著艾草和菖蒲，艾草和菖蒲用一縷縷五色絲線結綁著，風一吹，那絲線便在風中輕飄起來。 進了烏頭門，便看到公主府的珠紅大門兩側整齊地排列著十六根長戟，戟頂的幡旗此刻也正隨風烈烈飛揚。 公主府正門前已聚了不少應邀前來赴宴的王公大臣們，大家互相行禮問好，又說笑著步入了正門。 公主府的馬夫訓練有素地將貴人們的車馬帶去安置。內院婢女則引領著眾人穿過正堂旁邊的連廊去向後花園。 按以往慣例，舉辦宴席都是在主人家的正堂，如果參宴人數太多，也會在正堂前的院子裡舉行。 可是今日，據說是端午宴邀請的人多到連正堂和前院都放不下，隻能別出心裁地在後花園裡舉辦。 城陽公主府實在是大，約摸比賀蘭府大上兩三倍不止。眾人隨著婢女穿過重重回廊，走了有一刻多鐘，才終於進到了後花園。 公主府後花園也是極大，且亭台樓榭一應俱全。 花園正中的空地上已經整齊地擺好了坐榻、幾案。郎君和娘子們的飲宴區中間用幾塊巨大的屏風隔開，既一視同仁又不失禮儀氣度。 飲宴區的前方設置了舞台，此時正有舞伎們在台上跳舞助興。 遠處還有一個不小的湖泊，岸邊停著一艘可通往湖心的舫船。而湖中心有一個兩層的亭子，亭子四周用簾幕圍擋了起來。 賀蘭珗將後花園看了個大概之後，又在來赴宴的人群中隨意打量了一番，便看到李季雲和幾個她素來交好的貴女們正聚在一起閒聊。 趁著武敏之與人寒暄的間隙，賀蘭珗插話道：“阿兄，我去那邊找李十七了。” 說完，便帶著芫青邁著愉快的步子走向那邊的貴女們。 剛到近前，還沒來得及出聲打招呼，就聽李季雲問身邊的幾人：“那人是誰？” 賀蘭珗循著李季雲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正被高官們簇擁在中間的明崇儼。 回話的是鄭國公的女兒李清樂：“我剛聽阿耶說了，…
三日後便是端午。
武敏之一早便來接了賀蘭珗，兩人一同騎馬帶著奴婢前往城陽公主位於安仁坊的新宅。
公主府的府門開在坊牆上，不用經過坊門便能入得府中。
順著坊外的主路走來，遠遠便能望見府外烏頭門上懸掛著艾草和菖蒲，艾草和菖蒲用一縷縷五色絲線結綁著，風一吹，那絲線便在風中輕飄起來。
進了烏頭門，便看到公主府的珠紅大門兩側整齊地排列著十六根長戟，戟頂的幡旗此刻也正隨風烈烈飛揚。
公主府正門前已聚了不少應邀前來赴宴的王公大臣們，大家互相行禮問好，又說笑著步入了正門。
公主府的馬夫訓練有素地將貴人們的車馬帶去安置。內院婢女則引領著眾人穿過正堂旁邊的連廊去向後花園。
按以往慣例，舉辦宴席都是在主人家的正堂，如果參宴人數太多，也會在正堂前的院子裡舉行。
可是今日，據說是端午宴邀請的人多到連正堂和前院都放不下，隻能別出心裁地在後花園裡舉辦。
城陽公主府實在是大，約摸比賀蘭府大上兩三倍不止。眾人隨著婢女穿過重重回廊，走了有一刻多鐘，才終於進到了後花園。
公主府後花園也是極大，且亭台樓榭一應俱全。
花園正中的空地上已經整齊地擺好了坐榻、幾案。郎君和娘子們的飲宴區中間用幾塊巨大的屏風隔開，既一視同仁又不失禮儀氣度。
飲宴區的前方設置了舞台，此時正有舞伎們在台上跳舞助興。
遠處還有一個不小的湖泊，岸邊停著一艘可通往湖心的舫船。而湖中心有一個兩層的亭子，亭子四周用簾幕圍擋了起來。
賀蘭珗將後花園看了個大概之後，又在來赴宴的人群中隨意打量了一番，便看到李季雲和幾個她素來交好的貴女們正聚在一起閒聊。
趁著武敏之與人寒暄的間隙，賀蘭珗插話道：“阿兄，我去那邊找李十七了。”
說完，便帶著芫青邁著愉快的步子走向那邊的貴女們。
剛到近前，還沒來得及出聲打招呼，就聽李季雲問身邊的幾人：“那人是誰？”
賀蘭珗循著李季雲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正被高官們簇擁在中間的明崇儼。
回話的是鄭國公的女兒李清樂：“我剛聽阿耶說了，那是陛下新封的冀王府文學，叫明崇儼。”
“不過是個王府文學的虛職，竟能如此受人追捧？”
賀蘭珗心想：虛職有什麼關係？最重要的是帝後寵信、親近皇權。
上一世，明崇儼也是這樣的虛職，但他在帝後麵前說話極有分量，甚至能超宰相。
那時無論是李家人還是武家人，也無論是親王還是高官，全都對他禮遇有加，極力拉攏。
就連上一世的賀蘭珗不也曾向他尋求過幫助，想與他結為盟友嗎？
李季雲望著明崇儼笑道：“這位明文學倒是容貌俊秀。”
旁邊的李清樂取笑：“縣主莫不是看上他了？”
“看不看得上與你有什麼相乾？”
“倒是沒什麼相乾，隻是你阿耶定不會同意。”
賀蘭珗站在李季雲身後，看看她的背影，又去看不遠處正與人交談的明崇儼。
她從來沒想到李季雲會看上明崇儼。
雖然李清樂說的對，貴女們選夫婿最是講究門當戶對。
但凡事也都有例外。
且不說李季雲在家中受寵，若她執意要嫁給誰，越王或許最終也能妥協。
就隻說明崇儼在帝後麵前的話語權，越王若是有足夠的政治敏銳，便會欣然同意將李季雲嫁給明崇儼。
畢竟他又不是一生都隻能做王府文學這樣的小官，憑他的本事，升官指日可待。
而且，賀蘭珗忽然覺得，明崇儼若能娶到李季雲其實也不錯。
至少比跟她在一起要好許多。
“他看過來了。”
“定是在看季雲縣主。”
李季雲臉頰微紅地笑著站在那裡並不反駁。
賀蘭珗便抬眸再向明崇儼的方向看過去，而他已經收回目光，正微笑著答身旁人的話。
“他好像不是在看你。”
李季雲聽到賀蘭珗的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便轉身衝她怒道：“他不是看我，難不成是在看你？”
賀蘭珗連忙否認：“那倒不是。”
李季雲的目光將賀蘭珗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又語氣不屑道：“你這口脂顏色可真難看。”
賀蘭珗則揚起紅豔的唇角輕笑起來：“難看嗎？這可是皇後新賜的呢。”
身邊幾個貴女互相對視幾眼，雖然她們平時跟李季雲交好，但此時卻也並不敢幫著李季雲說話。
以前她們就不敢惹賀蘭珗，現在她封了魏國夫人，她們就更不敢惹了。
李季雲皺起眉頭還沒來得及再回懟，就見公主府的掌事婢女來到跟前向眾人行禮道：“貴人萬福。這是公主特意為貴人們準備的節禮。”
眾人望向跟在她身後已整齊站成一排的婢女們，她們每人手中都捧著個暗紅色的漆盤，每個漆盤裡都放置著香囊、五色絲線和石榴花等應節飾物。
“謝公主。”
貴女們齊聲道謝完，各自帶來的貼身婢女連忙上前幫自家主子拿取漆盤中的物品。
賀蘭珗伸出右手，芫青便會意地先將那五色“續命縷”纏在了她的手腕上。
阿娘自小便告訴她，端午日纏上這續命縷便可避邪延壽。
隻是她好多年都沒有纏過了，希望今日纏上了這續命縷真的可以保佑她此生無災無虞。
賀蘭珗又自己從漆盤上拿起那朵開得正盛的紅色石榴花在手中把玩。
待到芫青替她收了香囊，送節禮的公主府婢女們一一退下，賀蘭珗才將石榴花遞給芫青，示意她幫自己簪在發髻邊。
芫青領命替賀蘭珗簪花，賀蘭珗則趁這間隙再次看向對麵的明崇儼，此時他正低頭看著婢女在他的左腕纏上續命縷。
芫青簪完花一轉身，便眼尖地看到了正從花園入口處走來的人，她連忙小聲提醒賀蘭珗：“郇王來了。”
婢女替明崇儼纏好續命縷之後，又要幫他把香囊墜在腰間，明崇儼道了一聲：“不必”，便接過香囊握在了手中。
婢女從明崇儼麵前退開，那些一直圍著他的官員們也暫時沒再與他說話，他才終於有機會再次看向賀蘭珗。
卻隻見她發髻間簪著豔麗的石榴花，正微笑著望向她的側方。
明崇儼也隨著她的目光轉頭去看，便看到一位身著月白色袍衫的年輕男子，正麵帶笑意地與她對視。
武敏之不知何時來到了賀蘭珗身旁，“珗兒在看什麼？”
“素節。”
“四郎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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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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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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