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別賀蘭娘子
明崇儼就這樣在賀蘭府住了一個月。 宮中時常有些賞賜送來，足見武皇後對賀蘭珗這個外甥女的寵愛。 可賀蘭珗卻無論收了什麼賞賜也不見欣喜，顯得一切珍貴寶物都那麼稀鬆平常，還不如她見到自己在院中種下的花結了花苞開心。 她不但對宮中賞賜並不上心，她也從不去宮中謝恩，不與任何皇親貴人們交往。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出門。 至少在明崇儼來的這一個月，賀蘭珗連府中的二門都沒出過。 她隻終日在後院與明崇儼一起煮茶讀書、練劍跳舞、喝酒賞月、種花打秋千…… 又是一日早起，賀蘭珗梳洗完畢便吩咐芫青：“去請明崇儼來吃朝食。” “明郎君一早便出去了。” “出去了？”這還是明崇儼第一次出門。“他可曾說去哪裡了？” “不曾說。隻說是晚些回來再親自向娘子致歉。” “好。那我們自己吃吧。” 賀蘭珗吃過朝食，又去後院看她前幾日才種下的杜鵑花。 給花澆好了水，她便回到房中看書。快到午時，覺得房中有些悶熱，賀蘭珗又移步去了閣樓，讓芫青放下竹簾，再端來一些菓子和酥酪。 上一世在宮中時，她每日要吃三餐甚至四餐。可是這一世，她想像明崇儼在靈山觀時那般，每日隻吃兩餐。 日中若是覺得餓了，便拿些菓子和酥酪充饑。 一直快到宵禁了，明崇儼才匆匆回來。 他向賀蘭珗恭敬地道歉，因為早上出門太早，怕打擾賀蘭珗，所以沒有與她打聲招呼便出門了。 他也十分坦誠地交待了自己一天的行程：“有貴人引薦崇儼去宮中為陛下治療風疾。” 是啊，明崇儼原本就是精通醫術和法術的。 上一世他也是因為為皇帝治療風疾而受到帝後賞識，從此成為帝後身邊最為寵信之人。 如果不是因為賀蘭珗被毒害，他定是會在官場上有廣闊光明的前程。 這一世，她遠離皇宮，不再自不量力地去招惹武皇後，那麼隻要明崇儼能治好皇帝的風疾，他就再也不會受她牽連而毀掉一生了。 賀蘭珗以帝後外甥女的身份叮囑道：“陛下素來被風疾所擾，還請你多多費心。” “是。崇儼必當儘心。” 此後幾日，明崇儼便每日都如今日一…
明崇儼就這樣在賀蘭府住了一個月。
宮中時常有些賞賜送來，足見武皇後對賀蘭珗這個外甥女的寵愛。
可賀蘭珗卻無論收了什麼賞賜也不見欣喜，顯得一切珍貴寶物都那麼稀鬆平常，還不如她見到自己在院中種下的花結了花苞開心。
她不但對宮中賞賜並不上心，她也從不去宮中謝恩，不與任何皇親貴人們交往。
或者說，她根本就不出門。
至少在明崇儼來的這一個月，賀蘭珗連府中的二門都沒出過。
她隻終日在後院與明崇儼一起煮茶讀書、練劍跳舞、喝酒賞月、種花打秋千……
又是一日早起，賀蘭珗梳洗完畢便吩咐芫青：“去請明崇儼來吃朝食。”
“明郎君一早便出去了。”
“出去了？”這還是明崇儼第一次出門。“他可曾說去哪裡了？”
“不曾說。隻說是晚些回來再親自向娘子致歉。”
“好。那我們自己吃吧。”
賀蘭珗吃過朝食，又去後院看她前幾日才種下的杜鵑花。
給花澆好了水，她便回到房中看書。快到午時，覺得房中有些悶熱，賀蘭珗又移步去了閣樓，讓芫青放下竹簾，再端來一些菓子和酥酪。
上一世在宮中時，她每日要吃三餐甚至四餐。可是這一世，她想像明崇儼在靈山觀時那般，每日隻吃兩餐。
日中若是覺得餓了，便拿些菓子和酥酪充饑。
一直快到宵禁了，明崇儼才匆匆回來。
他向賀蘭珗恭敬地道歉，因為早上出門太早，怕打擾賀蘭珗，所以沒有與她打聲招呼便出門了。
他也十分坦誠地交待了自己一天的行程：“有貴人引薦崇儼去宮中為陛下治療風疾。”
是啊，明崇儼原本就是精通醫術和法術的。
上一世他也是因為為皇帝治療風疾而受到帝後賞識，從此成為帝後身邊最為寵信之人。
如果不是因為賀蘭珗被毒害，他定是會在官場上有廣闊光明的前程。
這一世，她遠離皇宮，不再自不量力地去招惹武皇後，那麼隻要明崇儼能治好皇帝的風疾，他就再也不會受她牽連而毀掉一生了。
賀蘭珗以帝後外甥女的身份叮囑道：“陛下素來被風疾所擾，還請你多多費心。”
“是。崇儼必當儘心。”
此後幾日，明崇儼便每日都如今日一般早出晚歸。
又一日，天色已晚，賀蘭珗坐在閣樓上算著時辰。
“芫青，你去前頭看看，已是宵禁了，明崇儼為何還沒有回來？”
“是。”
芫青領命剛下了樓，便見明崇儼已進了後院。
“娘子……”
明崇儼仰頭望著站在閣樓欄杆邊上的賀蘭珗，躊躇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賀蘭珗聽出他語氣中的猶豫，便問：“出了何事？”
明崇儼依然望著賀蘭珗。夜色朦朧，他看不清她的臉。
或許隻有這樣，他才能將那話說出口。也因此，他沒有上樓去與她麵對麵地交談。
“陛下風疾好轉，便封了崇儼冀王府文學的官職，明日便要上任。所以……”
明崇儼稍稍停頓，輕歎了口氣才繼續道：“崇儼特來辭別娘子。”
原本正要轉身下樓與明崇儼說話的賀蘭珗頓時停住了腳步。
她緩緩轉回身，衝樓下問道：“辭別？”
“是。崇儼不敢再叨擾娘子，明日便會搬出賀蘭府。”
“搬出賀蘭府……”
賀蘭珗小聲重複了一句，便慢慢轉身下了閣樓回到自己房間，再也沒有出來。
明崇儼一直站在院中，直到許久後芫青才出來衝他道：“娘子已經睡下了，明郎君也回去休息吧。”
第二日，賀蘭珗一早便叫來芫青為她盛裝打扮，穿上了最華麗的衣裙。
待到婢女通報明崇儼來拜別時，賀蘭珗便走出內堂，站在堂前的石階上。
明崇儼衝著賀蘭珗躬身行禮：“崇儼拜別賀蘭娘子。”
“願郎君此去諸事順遂，一世安康。”
賀蘭珗說完，便雙手合抱，高舉至額前，再深深彎腰行了天揖禮。
在場的不止是明崇儼，包括芫青在內的一眾婢女都十分震驚。
賀蘭珗這樣的高門貴女，麵對明崇儼的拜別即使不回禮都是情理之中。可她竟會一早盛裝而來，向一個出身低微的寒門小官行了如此大禮。
“芫青，送明郎君出去。”語氣平靜而柔和，聽不出任何憤怒或不舍。
“是。”
芫青應了聲，連忙衝明崇儼做出“請”的手勢：“明郎君請。”
明崇儼帶著滿腔疑惑隨著芫青向院外走去，走到中途他回頭望向賀蘭珗時，她也依然站在原處靜靜地望著他。
他實在不明白賀蘭珗剛才的那一拜究竟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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