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看夕陽
上一世，在賀蘭珗死前，她從未了解過明崇儼。而在她死後，明崇儼的整個人生便隻剩下讓她複活和為她複仇。 要說明崇儼的複仇方式，還真有點瘋。 他覺得直接殺了皇帝皇後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他要慢慢折磨他們，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一點點失去。 第一個被無辜牽連的就是武皇後長子——皇太子李弘。 明崇儼利用能時常出入皇宮的機會，在李弘的飲食中下了毒，並收買宮婢私下傳言是武皇後怕太子得朝臣擁護會奪了她的權勢，所以下毒害死了自己的親兒子。 當時，雖無實證，但信此傳言者眾多。甚至有朝臣上書，要求武皇後不得再涉足朝堂。 就連皇帝也對此深信不疑。 皇帝一邊哀悼自己失去了鐘愛的兒子，一邊忌憚那個為了權勢而不擇手段的武皇後，以至於風疾發作幾近昏厥。 直到明崇儼入宮給他服食了丹藥才得以好轉。 那丹藥自然也是明崇儼為了皇帝特意煉製的。隻要皇帝服了那丹藥，他的病便全然掌握在了明崇儼的手中。 李弘死後，武皇後的次子李賢便被冊立了皇太子。 明崇儼在應邀為幾個皇子看相時向武皇後直言：李賢並無帝王之相，應換立太子。 以此來挑撥武皇後和李賢的關係，讓他們母子離心，也讓李賢對明崇儼心生厭惡。 待到時機成熟，明崇儼便設局假裝在自家院中被人殺害，嫁禍李賢。 之後又讓早已安插在李賢身邊的奴婢偷偷將盔甲藏進東宮馬廄，向武皇後誣告李賢意圖謀反。 證據確鑿之下，武皇後廢了李賢的太子之位，將其流放巴州。 而被“殺死”的明崇儼彼時早已換了個身份，隱居在了靈山道觀中。 李賢被流放的同年，高宗皇帝也駕崩了。 因為明崇儼假死之後便不能時時在宮中看到皇帝被病痛折磨的樣子，他便設法讓皇帝風疾發作，不治而亡了。 接下來明崇儼要謀害的是武皇後的第三子李顯。 高宗皇帝駕崩，李顯繼承了皇位，可朝政卻依然把持在皇太後武氏的手中。 明崇儼便以仙人入夢的方式，夜夜向李顯灌輸奪權的念頭。直到李顯下定決心重用皇後韋氏的親戚，從武太後手中奪回自己應有的權力…
上一世，在賀蘭珗死前，她從未了解過明崇儼。而在她死後，明崇儼的整個人生便隻剩下讓她複活和為她複仇。
要說明崇儼的複仇方式，還真有點瘋。
他覺得直接殺了皇帝皇後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他要慢慢折磨他們，讓他們親眼看著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一點點失去。
第一個被無辜牽連的就是武皇後長子——皇太子李弘。
明崇儼利用能時常出入皇宮的機會，在李弘的飲食中下了毒，並收買宮婢私下傳言是武皇後怕太子得朝臣擁護會奪了她的權勢，所以下毒害死了自己的親兒子。
當時，雖無實證，但信此傳言者眾多。甚至有朝臣上書，要求武皇後不得再涉足朝堂。
就連皇帝也對此深信不疑。
皇帝一邊哀悼自己失去了鐘愛的兒子，一邊忌憚那個為了權勢而不擇手段的武皇後，以至於風疾發作幾近昏厥。
直到明崇儼入宮給他服食了丹藥才得以好轉。
那丹藥自然也是明崇儼為了皇帝特意煉製的。隻要皇帝服了那丹藥，他的病便全然掌握在了明崇儼的手中。
李弘死後，武皇後的次子李賢便被冊立了皇太子。
明崇儼在應邀為幾個皇子看相時向武皇後直言：李賢並無帝王之相，應換立太子。
以此來挑撥武皇後和李賢的關係，讓他們母子離心，也讓李賢對明崇儼心生厭惡。
待到時機成熟，明崇儼便設局假裝在自家院中被人殺害，嫁禍李賢。
之後又讓早已安插在李賢身邊的奴婢偷偷將盔甲藏進東宮馬廄，向武皇後誣告李賢意圖謀反。
證據確鑿之下，武皇後廢了李賢的太子之位，將其流放巴州。
而被“殺死”的明崇儼彼時早已換了個身份，隱居在了靈山道觀中。
李賢被流放的同年，高宗皇帝也駕崩了。
因為明崇儼假死之後便不能時時在宮中看到皇帝被病痛折磨的樣子，他便設法讓皇帝風疾發作，不治而亡了。
接下來明崇儼要謀害的是武皇後的第三子李顯。
高宗皇帝駕崩，李顯繼承了皇位，可朝政卻依然把持在皇太後武氏的手中。
明崇儼便以仙人入夢的方式，夜夜向李顯灌輸奪權的念頭。直到李顯下定決心重用皇後韋氏的親戚，從武太後手中奪回自己應有的權力。
可武太後又豈肯讓自己握在手中的權力落於他人之手？
她將繼承皇位還不到兩月的李顯廢為廬陵王驅出長安。之後，她又扶持自己的第四子李旦做了傀儡皇帝。
直到武太後漸漸勢大，最終登基稱帝。
明崇儼才明白：以往曲線而緩慢的、讓武皇夫離子散的複仇方式已經傷不到她分毫。
而他也終於肯放下執念，接受他再也無法讓賀蘭珗複活的現實。
所以，他上一世要做的最後一次複仇便是與武皇同歸於儘。
明崇儼選擇了與賀蘭珗初次相遇的大年初二入宮行刺武皇，可惜卻以失敗告終。
他在皇宮中從容地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藥。
他早已決定：無論複仇成功與否，他都要隨賀蘭珗一同離去。
“娘子，這是宮裡新賜下的櫻桃。”
芫青的聲音將賀蘭珗從上一世的回憶中拉回。
她看到芫青帶著另外兩個婢女將茶案上的煮茶器具全部撤掉，換上了香氣四溢的桂花糕和紅豔欲滴的大櫻桃。
長安城雖種植櫻桃，但素來產量稀少價格昂貴，且大多進獻給了皇家。富貴人家即使有錢也鮮少能買到，平常百姓更是一生都難吃上一次。
若有哪個高官貴人能得了皇帝賞賜的櫻桃，便也算是件無比榮耀的事。
但賀蘭珗卻見慣了一般地不甚在意道：“放著吧。”
芫青又將婢女端在托盤中的糖蒸酥酪在賀蘭珗和明崇儼麵前各放了一小碗。之後帶著婢女們轉身退下。
賀蘭珗將盛在白玉盤裡的桂花糕向明崇儼麵前推了推：“你快嘗嘗，這糕所用的桂花便是從此樹上收集而來。”
上一世她在宮裡時，便年年讓家中奴婢收集這樹上的桂花製成花醬和桂花糕送進宮中。
後來，明崇儼在靈山道觀時，也會每年收集觀中桂樹上的花製成桂花糕。
她想，明崇儼定然也是極愛吃這桂花糕的。
明崇儼在賀蘭珗的邀請下拿起一塊精致如花朵一般的桂花糕小口咬下，慢慢咀嚼。
“果然麵皮軟糯細膩，餡料芬芳香甜。”
雖然明崇儼為了不辜負賀蘭珗的盛情，而對這桂花糕不吝讚美之詞，又勉強將一塊桂花糕全部吃下，但其實他素來不喜歡這種甜膩的食物。
賀蘭珗見明崇儼對這桂花糕如此滿意，便微笑著拿起一顆櫻桃在酥酪裡輕輕蘸了一下，又送進口中。
明崇儼曾吃過櫻桃，但卻從未見過賀蘭珗這般吃法。
他也學著她的樣子將櫻桃在酥酪裡蘸了一下再吃，櫻桃的酸甜果味和酥酪的醇厚奶香便在口中融合成了一種新奇的獨特味道。
“這櫻桃倒是沒有之前好吃了。”
賀蘭珗悠悠地說完便不再吃櫻桃，而是從她讓芫青送來的幾卷書裡抽出一卷看了起來。
明崇儼也拿了離他最近的那卷書，拈起卷軸上書簽查看過，才慢慢展開仔細閱讀。
他自幼喜歡讀書，隻是書籍價高，他至今未曾買過幾卷。
昨日來了賀蘭府才知道，她家中藏書竟有這般多。隨意一個煮茶曬太陽的午後，便可拿出好幾卷書來讀。
待明崇儼再次從書中抬頭看向身側時，原本也捧著書在讀的賀蘭珗已斜倚在茶案旁睡著了。
因為暮春日暖，賀蘭珗衣著便有些單薄。若就這樣睡著了，待院中微風過時，極易著了風寒。
明崇儼連忙起身在院中四周望了望，也許是不願打擾主人的緣故，此時院中連個灑掃或聽候差遣的婢女都沒有。
明崇儼再次看向熟睡中的賀蘭珗，如此美貌高貴的女子，竟能這般毫無戒備之心，也不受外界所擾地在院中睡著了。
可是，他若放任不管，便擔心她會吹風受涼。他若將她抱回房中，也實在於禮不合。
一番思慮之後，明崇儼隻好快步返回自己所住的東廂，找了件乾淨的袍衫，回來蓋在了賀蘭珗的身上。
一整個下午，她在桂花樹下睡覺，他便坐在旁邊讀書。
直到第二卷書快要讀完，芫青才再次來到院中。
芫青見賀蘭珗在睡覺，便蹲在她身旁輕聲叫她：“娘子，娘子……”
賀蘭珗緩緩睜開眼睛，適應了眼前的光亮才問芫青：“幾時了？”
“已到晚食了。”
也許是睡夠了覺，精神好了心情也會跟著好。
賀蘭珗起身將披在自己身上的袍衫隨手遞給芫青，便叫明崇儼：“去吃飯吧。”
明崇儼看向芫青手中的袍衫，想說那是他的。可卻又不好開口，怕被賀蘭珗誤解他有什麼僭越的心思。
芫青倒是直爽，當即開口道：“這袍衫我讓人洗好便送還郎君。”
“多謝。”
明崇儼道了謝，便與賀蘭珗一同轉身往內堂走去。
食案上已擺好了炙蝦、蓴菜湯、白米飯和葡萄酒，以及用一個個小碟子盛裝的胡芥、蒜泥、鹽豉等佐料。
堂中擺著一個三尺多高的廚台，廚人正站在台後一刀刀地將白嫩的魚肉切成絲狀。
待廚人將魚鱠切好，擺進兩個小瓷碟裡，再在碟邊灑上青綠的春蔥碎，兩個婢女便上前各自端了一碟，送到賀蘭珗和明崇儼的食案上。
賀蘭珗拿起筷子夾了幾絲帶著蔥碎的魚鱠，在胡芥裡輕輕蘸了一下再送入口中。
細細咀嚼之後便對著明崇儼微笑著點頭，示意這魚鱠十分美味，值得一嘗。
明崇儼見賀蘭珗已先動筷，便也自己夾了魚鱠來吃。
果然還是像這般活魚現切的肉質最為鮮美爽滑。
芫青又給賀蘭珗的杯子裡倒上了葡萄酒。
賀蘭珗便舉起杯子衝明崇儼道：“你也嘗嘗這乾和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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