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封魏國夫人
賀蘭珗身著紫色袍衫，頭戴襆頭，腰係玉帶站在宴會廳中衝著上位方向深深俯身行揖禮。 與皇帝並肩而坐的武皇後帶著雍容的笑意問她：“珗兒今日為何如此打扮？” 相比她以往跳舞時那華麗的舞衣和明豔的妝容，如今的她不過是個身著男裝的普通少女。 “珗兒新習得一支舞，特來向二聖進獻。” 賀蘭珗話落，婢女芫青便雙手奉上一把長劍，樂工們也隨即奏起了曲子。 其實，上一世賀蘭珗隻跳過柔美輕妙的軟舞，像這樣矯捷明快的健舞，她還是第一次跳。 不過，當年她死後，明崇儼秘密在洛陽城外的靈山上建了一座道觀，用以安置她的魂魄和設壇為她施行複活之法。 那時她每日都能見到明崇儼帶著道觀弟子們練劍強身。看了那麼多年，她早已將那些招式爛熟於心。 賀蘭珗手持長劍，隨著樂曲韻律甩動起來，在宴會廳中忽急忽緩地翩然而舞。 隻見她時而直握劍柄將劍尖如流水般於麵前劃過，時而橫握劍柄讓劍身在頭頂快速旋轉纏繞…… 這劍器舞不似平常舞蹈那般婀娜婉約，也不似劍術那般生硬雄渾，反而被她跳得剛柔並濟、颯爽靈動，讓人不忍將目光從那翩飛的劍光中移開分毫。 明崇儼這樣的外地小官雖然也被恩賜可以參加宴會，卻也隻能屈居於宴會廳的角落處。 他遠遠看著廳中此刻已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賀蘭珗，隻覺得她這支劍舞的一招一式都與他平常所練的自創劍法太過雷同。 身旁抻著脖子觀舞的矮個男子感歎：“這位舞伎娘子的劍器舞當真絕妙。” 旁邊另一人連忙小聲提醒：“莫要胡言，這是皇後的外甥女，身份尊貴，可不是什麼歌舞伎。” 明崇儼聞言瞥了一眼說話的兩人，又繼續望向一舞結束，正將劍收鞘的賀蘭珗。 他早知道她身份尊貴，不然也不會站在陪同皇後行亞獻禮的內外命婦中間。 可是，今日他在大典上悄悄觀察，想從中尋找一位能將他引入長安官場的貴人，又不經意與賀蘭珗對上視線時，他分明是第一次與她相見。 那她抱著他所說的那句：“明崇儼，我回來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賀蘭珗將手中長劍遞給芫青，正準備行禮…
賀蘭珗身著紫色袍衫，頭戴襆頭，腰係玉帶站在宴會廳中衝著上位方向深深俯身行揖禮。
與皇帝並肩而坐的武皇後帶著雍容的笑意問她：“珗兒今日為何如此打扮？”
相比她以往跳舞時那華麗的舞衣和明豔的妝容，如今的她不過是個身著男裝的普通少女。
“珗兒新習得一支舞，特來向二聖進獻。”
賀蘭珗話落，婢女芫青便雙手奉上一把長劍，樂工們也隨即奏起了曲子。
其實，上一世賀蘭珗隻跳過柔美輕妙的軟舞，像這樣矯捷明快的健舞，她還是第一次跳。
不過，當年她死後，明崇儼秘密在洛陽城外的靈山上建了一座道觀，用以安置她的魂魄和設壇為她施行複活之法。
那時她每日都能見到明崇儼帶著道觀弟子們練劍強身。看了那麼多年，她早已將那些招式爛熟於心。
賀蘭珗手持長劍，隨著樂曲韻律甩動起來，在宴會廳中忽急忽緩地翩然而舞。
隻見她時而直握劍柄將劍尖如流水般於麵前劃過，時而橫握劍柄讓劍身在頭頂快速旋轉纏繞……
這劍器舞不似平常舞蹈那般婀娜婉約，也不似劍術那般生硬雄渾，反而被她跳得剛柔並濟、颯爽靈動，讓人不忍將目光從那翩飛的劍光中移開分毫。
明崇儼這樣的外地小官雖然也被恩賜可以參加宴會，卻也隻能屈居於宴會廳的角落處。
他遠遠看著廳中此刻已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賀蘭珗，隻覺得她這支劍舞的一招一式都與他平常所練的自創劍法太過雷同。
身旁抻著脖子觀舞的矮個男子感歎：“這位舞伎娘子的劍器舞當真絕妙。”
旁邊另一人連忙小聲提醒：“莫要胡言，這是皇後的外甥女，身份尊貴，可不是什麼歌舞伎。”
明崇儼聞言瞥了一眼說話的兩人，又繼續望向一舞結束，正將劍收鞘的賀蘭珗。
他早知道她身份尊貴，不然也不會站在陪同皇後行亞獻禮的內外命婦中間。
可是，今日他在大典上悄悄觀察，想從中尋找一位能將他引入長安官場的貴人，又不經意與賀蘭珗對上視線時，他分明是第一次與她相見。
那她抱著他所說的那句：“明崇儼，我回來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賀蘭珗將手中長劍遞給芫青，正準備行禮退下，便聽武皇後笑盈盈地開口：“珗兒此舞不但別出新意，且舞出了我大唐的盛世之氣。”
說完，武皇後又轉向皇帝：“陛下覺得該如何賞賜？”
皇帝似早有準備一般地笑著衝身旁的宦官道：“賜絹一千匹。”
一千匹絹著實不算少。
但賀蘭珗聽後並沒有馬上叩謝皇帝。武皇後既然主動替她向皇帝討要賞賜，便不會隻甘心於一千匹絹。
果然，武皇後緩緩站起身道：“封禪泰山乃是普天同慶之舉，陛下既然已經下旨百官皆賜爵加階，那已故韓國夫人之嫡女賀蘭氏也該襲了其母之封號，賜封國夫人。”
在座眾人原本還沉浸在賀蘭珗的美妙劍舞之中，聽到武皇後這樣說，便即刻恢複了神智，麵麵相覷起來。
皇帝也隨之站起身，“皇後怕是酒醉了。夫人之封都是隨夫隨子，何曾有女襲母封？”
“妾以為這世間上有天地日月，下有君臣夫婦，唯有公允不偏頗，方能陰陽調和長盛不衰。故而，男子可承襲父親之爵位，女子為何不可承襲母親之封號？”
賀蘭珗知道，武皇後其實並非不念親情之人，自她當上皇後那日起便極力為武氏族人爭取利益。
當然，武氏族人的崛起，也可在日後的政治鬥爭中成為武皇後的堅實後盾。
但在武皇後心裡，權力又是淩駕於親情之上的。一旦有人侵犯了她的利益，哪怕是親人，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鏟除異己，就像上一世的賀蘭珗和她的阿娘一樣。
現在，武皇後請旨為賀蘭珗賜封號當然也不全是在為她爭取利益，而是一場博弈。
雖然在封禪大典中主持亞獻已經奠定了武皇後在朝臣和百姓心中的政治地位，但還不夠，她還需要確定自己在皇帝麵前的話語權，以及更多支持者的明確表態。
所以，賀蘭珗沒有為解除皇帝的為難而婉拒武皇後，也沒有任何的言語和舉動，她隻站在那裡靜靜地等待事情後續的發展。
果然，參宴的朝臣們紛紛爭論了起來。
先是張尚書表示反對：“陛下，臣以為冊封賀蘭氏之事多有不妥。自古而今從未有過冊封未嫁女為國夫人之先例。”
之後便有武皇後的支持派代表許侍中起身反駁：“張尚書所言差矣。自古之事雖有傳承，但卻不是事事妥當。我大唐也未有過封禪泰山之先例，難道今日此舉便是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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