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合-18
更新時間：2024-08-31 01:57:44
自那天後組合成員的私人手機就都被收了上去，隻有雙休日的時候會還到他們手上，跟上封閉式學校差不多少。張望的手機裡那先前費勁加上的聯係方式也遭趙喜轉移，估計是想避免他跟那些有錢老板私聯，說些什麼不該說的。
張望對此也沒太大意見，隻不過才第一回陪睡，他渾身上下就跟拆過重裝似的，短時間內本來也不想繼續約什麼飯局，可以說經紀人這一下收束反倒叫張望鬆出口氣。經紀人給他用的藥很不錯，張望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好歹還能走路，穴也沒痛到讓人無法忍受，隻刺刺麻麻的——有點發腫似的異樣感。
他漱漱口洗洗臉，等見到其他成員的時候，都感覺有些久違一樣。
所幸現下他們依舊沒多少通告，每天不過就是做各種訓練和如今唯一能算作對外露麵途徑的遊戲直播。張望幾次晚歸雖說並沒有多影響到組合，但遮遮掩掩下也還是會造成些許嫌隙。本來就是年輕人，那種不高興就明擺在臉上，可又都不太願意直接張口問，怕顯得斤斤計較或攀扯嫉妒。
早上在客廳見到時甚至連打招呼都有些生硬。年紀最小的黎偌銳表現得最是明顯，和人對上視線後也不回一句早安，隻扭過頭擺弄手上的掌機。他臉頰上還有些未退的奶肉，這會兒因為抿著嘴微微鼓起，即便生著悶氣也照樣是一派可愛。
相較黎偌銳，年紀更大些的喬熙與古為憡則在廚房準備早午餐，但對張望也就隻是點了點頭，看得出是同樣情緒不怎高。“昨天你被經紀人送回來的時間有點晚，大家在睡覺被你吵醒了。”坐在沙發上的冉湳算是情緒最穩定的那個，還尚且委婉的提了一嘴。
張望抓了抓頭發，大早上起來並不怎麼轉得動的腦筋讓他對冉湳說的話維持了好一段時間的沉默。他走到島台前坐下來半晌，都沒想好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其實張望也聽清楚，這件事如果不說清楚可能其他人會覺得他在外頭接私活或者有別的通告……可說實話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他都沒吃過什麼東西，的確沒有那個餘裕去琢磨要怎麼處理最恰當。等熱騰騰蒸好的包子端上來，張望上手往嘴裡塞了一個囫圇就著滾燙往下咽之後，他好像才堪堪真的從昨天的事兒裡緩過來一口氣。
等抬起頭時，才發現喬熙正看著他，“慢點吃，燙的。”喬熙皺了下眉，還是沒忍住提醒道。
“……其實這段時間我都是被經紀人領出去組飯局了。”張望想了想，半真半假的吐露。
古為憡沉默的將盛出來的包子放到碟子上推到張望麵前。
冉湳走到他旁邊坐下，出聲問：“飯局？”
這事兒似乎已經明擺著不得不說了，張望捏著包子塞進嘴裡，這會兒胃非但沒有因為吃進東西好受，反而先前那已經麻木掉的絞痛反上來，一下叫張望沒能吃下第二口。“是，見了挺多老板，但都沒什麼結果……也就沒法兒說……”哪怕他這會兒穿了長袖，真被人視線盯著——也還是輕易就能發現他手掌心甚至手臂內側的擦傷。
“飯局？”從後靠近過來的黎偌銳眼尖，驀地身後抓住了張望的手臂，把人嚇得包子都掉回到碟子上。“吃個飯，你手成這樣？”
小小年紀，口氣衝得很。
張望試圖抽出手，但並沒有成功，“痛痛痛……”他靈機一動的叫痛，才叫黎偌銳鬆開了攥著的勁。張望揉了揉手腕，才接著說：“噯就摔了一跤。”可怎麼聽怎麼像是敷衍哄人的謊話。
受傷這種事兒說不清，又難免引人遐想。
好在話題沒有繼續深入下去，經紀人男的在這會兒上門，帶著好消息。
時機隻能說是恰恰好，這份合同正是音樂公司遞來的合同，他們可以租用專門的錄音棚， 但與此同時也需要簽訂相關的歌曲首發行權。“合同公司法務部已經看過沒有什麼問題，這次過來是跟你們說這件事，你們可以開始準備起來。”
張望與趙喜的視線對了個正著，也大概猜到了這是哪家突然送來的合同。
合同是三年期，經紀公司與音樂公司提供錄音場地、製作、宣傳和鋪料，利益分配也相對公正，甚至對於名不見經傳的新人來說可以說是優渥的條件。每周一到三次配合錄音，有專車負責接送——越是聽趙喜說，其他人的視線便緩緩轉向張望。
“看起來之前那段時間沒白費。”張望笑了下，驀地抬手放到旁邊黎偌銳的腦袋上狠揉兩把，趁著旁幾個反應不過來，便是手快的接連一個個腦袋揉過去。
先前有些低沉的氣氛經這一通鬨總算是逐漸鬆快起來。
不過都是年紀小的，光是拿到合同就已經開始想象起之後的事情，在七嘴八舌一陣後便都圍到趙喜麵前問個不停。張望也算鬆了口氣，他對這合同倒沒有什麼想問的，這會兒光想著填飽肚子了。
他胃開始咕咕叫，饑餓感明顯作祟。
要讓張望說，他現在瞧見那合同就發怵，感覺像是皮肉買賣交換來的甜頭。尤其是他現在壓根拒絕不了的——以至於這會兒他明明餓得夠嗆，渾身上下難受得不行，可腦袋裡冒出來的頭一個念頭卻是覺得任紊給的報酬沒白瞎他遭的罪。
這種想法光是出現在張望腦袋裡都讓他覺得後怕。
他甚至覺得這種籌碼交換來得輕易，比練習室裡練到發啞的聲音，練舞練到小腿肌肉抽筋又汗如雨下的狼狽都要來得輕易。隻是一晚上的羞辱與疼痛就能換來一年以來都不曾有過的資源……張望咽下最後一口包子，覺得自己跟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似的。他正為能夠意識到的墮落而唏噓，眼前就被推過來一盒藥膏。
不怎愛說話的古為憡這次也肉眼可見的高興。他垂著眼，嘴角卻往上翹，素來最是勤勉練習跳舞的人先前那股緊繃感如今似一下得以鬆緩，就像是迎麵撞上了升起的曙光，“這個對淤傷很有用。”他說著，又把藥膏往張望麵前推了推。
是了，他們組合哪一個不是想要一個展現自我的機遇？
現如今這個機遇已經放到他們麵前了，怎麼能叫人不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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