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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白毛xp動了/ 無支祁:我才是第一個!驕傲!顏

以天地為鴻爐,眾生的怨氣流轉在風旭手中,被洗滌成了一把玄色的長劍。

劍身上隱隱反射著深沉的藍,好像黎明之前最黑的夜空,不見天光。

“好凶的劍,不應該叫什麼‘守護’,一下子就墮了威名。應該起一個相稱的名字,比如‘斬仙’、‘斷天’、‘碎星’……”

無支祁滿臉不讚同地碎碎念,風旭無視了他。

“說得很好,不用再說了。”他單手把小孩摟在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臂彎,舉起右手,握住了他的劍。

——這才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劍。和軒轅那種堂皇浩蕩的人皇之劍不同,這把劍銳利之氣更重些,頗有種“縱有千難,我當一劍斬之”的鋒芒。

所以無支祁才建議他換個名字。

“可我的道,從來都不是殺伐。”風旭赤手空拳地握緊了劍刃,用力一攥,以自己的血來為劍開刃,“劍也好,刀也罷,都隻是武器而已。而武器的作用,就是守衛我的家國。畢竟,真理,就在劍鋒之上。”

無支祁嘀嘀咕咕地重複著風旭的最後一句話,若有所思。

餓了半天的小孩終於有機會開口,委屈巴巴道:“我好餓……”

“啊,抱歉……”風旭等他的血液被劍刃吸收,滿懷歉意地哄道,“我給你做點吃的吧。”

“嘖,那多麻煩!喏,辟穀丹。”無支祁一伸手,掌心全是上好的辟穀丹。

“你要吃嗎?”風旭沒有接,先問了問孩子。

小孩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要吃你做的飯飯!”

“看他這麼精神,也不是很餓的樣子。”無支祁吃了閉門羹,不爽地雙手環胸。

“那我抓幾條魚吧。”風旭環顧四周,雨漸漸小了,草木在充滿靈氣的雨水裡恣意瘋長,河道蓄起了清澈的水流,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但淮河就在他腳下,自然靠水吃水來得便宜。

他話音剛落地,河麵上就蹦出好幾條娃娃魚,嘰裡咕嚕地罵著什麼,被無形的絲線扯過來,啪嘰啪嘰摔到風旭麵前。

他和小孩一起低頭看去,和娃娃魚們大眼瞪小眼。

“都快修煉成妖了你也吃?”風旭很無語,控訴若無其事的無支祁。

“笑話,不吃人不吃妖,那我吃什麼?”無支祁理直氣壯。

不管什麼話從他嘴裡說出來,都顯得如此理所當然,倒讓風旭愣了一愣。

“吃……普通的食物?”

“全是雜質,不如不吃。”無支祁嗤之以鼻,“天材地寶能者居之,這幾隻弱不拉嘰的娃娃魚被我逮到,活該它們有此一劫。它們渡不過這個劫數,也就無緣大道,當轉世輪回,從頭再來。有什麼問題?”

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風旭想了想,任他巧舌如簧,自巋然不動。

“你說的都對,但我不吃開了靈智的小妖怪。”風旭掌心的傷口逐漸愈合,以風做釣竿,在水裡晃悠悠地拉上一串鱖魚,就地架起了篝火,準備做飯。

“你有鍋嗎?”風旭問無支祁。

悶悶不樂的妖神一腳一個,踢飛了那些罵罵咧咧的娃娃魚,一揮手,滿地都是各種各樣的瓶瓶罐罐鼎鼎。

“都是人族供奉給我的祭品,你要什麼樣的?”

風送來了沒有被淋濕的樹枝當柴火,風旭指尖一掐,火焰竄了起來。

沒有趁手的菜刀,風旭盯著他自己的劍,神色微妙,剛要抄起劍給魚開膛破肚,劍身一哆嗦,居然從他手裡滑出去,跑掉了!

一人一劍肅然地對峙著,風旭認真和它講道理:“你這樣是不對的,民以食為天,怎麼能因為你長得好看點,就不願意殺魚呢?”

無支祁大笑,甩出十幾把長長短短的刀劍,道:“我這兒多著呢,你看哪個順眼就用哪個。”

財大氣粗,壕無人性。

風旭放棄和他的劍講道理,隨手拿起一把匕首顛了顛,迅速地殺魚刮麟處理內臟,洗手架鍋,煮魚湯吃。

“可惜既沒有油,也沒有鹽……”新鮮的鱖魚在陶罐裡滋滋作響,被炙烤出肥美的油脂來,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小孩咽了咽口水,已經等不及了,上半身一縱,迫不及待的小手就摸到了陶罐裡。

“小心燙!”風旭忙道。

小孩嬌嫩的手指已經被滾燙的油給燙紅了,本能地縮回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風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抱著他坐下來,張嘴含住了小家夥的手指,唇舌溫柔地舔了舔燙傷的地方,知道他是餓極了,也不忍心責怪,隻含笑道:“小心一點,耐心等一會,馬上就好了。”

“活該!”無支祁笑話。

風旭白了他一眼,舌尖繞著手指,含糊地柔聲道:“還疼不疼?”

小家夥呆了呆,臉一紅:“不、不疼了……”

“你倒是很適合帶孩子。”無支祁意味不明地評價道。

“你猜人族是怎麼從妖獸遍地走的蠻荒時代走到今天的?”風旭鬆口,用洗乾淨的匕首給魚翻身,煎得兩麵焦黃,油脂四溢,才取一罐河水,施了淨水咒,倒入鍋裡。

“因為有女媧護著?”無支祁一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他忙碌。

“……一半一半。”風旭注視著大火煮著的陶罐,雪白的魚湯不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冒了泡,馥鬱的香氣愈發濃烈,勾得人垂涎三尺。

“你看,有火和刀,就能捕獵和燒烤,加上陶罐,就能燒水煮湯。黑暗、饑餓、寒冷、野獸……所有阻礙人族生存的東西,最終都會被一一打敗。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人族,也能團結在一起,好好過下去。一代又一代,薪火相傳。”風旭平靜道,“沒有武器就製造武器,沒有工具就製造工具,隻要還有一口湯喝,就能再多活一天。人族的生命力,像雜草一樣頑強。”

他用匕首和木頭,飛速地做了碗、筷子和勺子,給饑腸轆轆的孩子盛了一碗熱騰騰的魚湯,在淅淅瀝瀝的雨聲裡叮囑道:“慢點吃,有刺。”

無支祁好奇地探頭道:“我也要!”

風旭瞅了他一眼:“有沒有可能,你已經辟穀了?”

“我不管!我也要!”無支祁大聲道。

“有沒有另一種可能,你有手。”風旭不理他。

“你用我的刀!抓我的魚!燒我的陶罐!煮我的水!最後居然不讓我吃!”無支祁更大聲道。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風旭老神在在,“這就是人族活到現在的秘訣。”

無支祁:“……”

好漂亮的一張臉,好可恨的一張嘴。

天底下有那麼多溫柔乖巧的解語花,百依百順,萬分體貼,他怎麼偏偏對這樣的人動了心呢?無支祁百思不得其解。

然後他就從正美滋滋喝湯的小孩手裡搶走了魚湯,一口乾了。因為喝得太急,沒嘗到什麼味,還意猶未儘地咂了咂嘴。

風旭:“???”

孩子:“!!!”

小家夥眼睜睜看著無支祁喝光了他碗裡的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風旭怒氣衝衝地罵道:“一大把年紀了,你要不要臉啊,小孩吃的你也搶!”

“你剛才說的,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無支祁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道,“我想要的東西,當然要自己來搶!有什麼問題?”

無支祁雙手一攤,滿臉寫著:“不好意思,我就是道理。”

風旭懶得聽他胡攪蠻纏,把哭唧唧的小孩喂飽哄睡,平地起了個木屋,置辦了木頭的床和桌椅板凳。

無支祁:“我有很大的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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