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
蕭翊宸大步逼近,一把掐住她的下頜:“崔雪寧,朕給你的縱容是不是太多了?朕已向你解釋過,你卻還在咄咄逼人,甚至拿和離來要挾朕?”
崔雪寧在此刻竟出奇地平靜,隻是一字一句重複。
“我不曾要挾,我是真的覺得……你臟。”
蕭翊宸的怒火被徹底點燃,加深力道:“好!既然你不想管這後宮,那便不用管了!”
“傳朕旨意!皇後崔氏德行有虧,嫉妒成性,即日起褫奪協理六宮之權,交由柔妃代掌!”
權柄旁落,威嚴掃地。
崔雪寧隻是垂眸,心底甚至泛不起一絲漣漪。
可蕭翊宸並未打算這就放過她。
他逼視著她慘白的臉,冷聲道:“去給柔兒道歉,隻要你跪下認錯,朕可以當作今日這混賬話沒聽過。”
崔雪寧挺直了脊梁:“我沒推她,絕不道歉。”
“你還要倔到什麼時候?”蕭翊宸怒極反笑。
“五年了!整整五年你無所出,朝臣多少次上書要朕廢後,是朕頂著壓力保你至今!”
“若不是你生不出孩子,朕何至於去找別人?朕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依舊能坐穩皇後的位置,你不僅不體諒朕的苦心,還如此惡毒地想要害死朕唯一的骨血?”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在崔雪寧早已鮮血淋漓的心口反複鋸割。
她下意識地撫上空蕩蕩的小腹。
那裡本該也有一個孩子的。
若是蕭翊宸知道,他口中“唯一的骨血”是因他而化作了一灘血水,不知他臉上那副情深義重的表情,會不會裂開?
崔雪寧忽然笑出了聲,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蕭翊宸,你還記得當初我們在紅豆樹下發的誓嗎?”
“你說,此生除我之外若有二色,便叫你斷子絕孫,永無後嗣。”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可怕:“如今你違背誓言,就不怕報應落在趙柔兒那個孩子身上嗎?”
“轟隆——!”
天邊劈下一道驚雷,蕭翊宸眼底滿是震怒:“朕沒想到,你是個這樣的毒婦,到現在還在詛咒朕的孩子!”
“來人!將皇後倒吊於禦花園梧桐樹下,鞭笞九十九,以儆效尤!”
寒冬臘月,禦花園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人身上。
粗糲的繩索勒進腳踝,崔雪寧倒懸在半空,每一次鞭子落下,都帶起皮開肉綻的悶響。
“啪!”
侍衛抽落一鞭,蕭翊宸便斥一聲。
“這一鞭,罰你因愛生妒,遷怒稚子!”
“啪!”
“這一鞭,罰你無子執念成魔,惡意毀柔兒母子安寧!”
血水順著倒垂的發絲滴落在雪地上,綻開朵朵紅梅。
崔雪寧死死咬著蒼白的唇,一聲不吭。
身上的痛,遠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那棵梧桐樹,是他們大婚那年親手種下的,他說梧桐引鳳,願與她棲息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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