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內藥味濃重,崔雪寧吐出的血染紅了半邊錦被。
她昏睡了兩日才轉醒,醒來時,蕭翊宸正坐在床沿,眼底青黑。
見她睜眼,蕭翊宸如釋重負,忙將一套翡翠頭麵捧到她眼前,語氣溫軟:
“雪寧,這是朕著人尋了半年的極品翡翠,特意為你打磨的頭麵,白芷膏的事是朕昏了頭,當真不是有意的。”
崔雪寧靠在軟枕上,扯了扯乾裂的嘴角:“白芷膏不是有意的,那讓趙柔兒懷上孩子,陛下難道也不是有意的嗎?”
蕭翊宸原本溫存的臉一僵,隨即放下頭麵,緊緊握住崔雪寧冰涼的手。
“雪寧,朕這都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
崔雪寧想笑,喉嚨裡卻隻能發出破碎的聲音。
蕭翊宸眉心微擰:“朕知道,沒有孩子是你心頭多年的憾事,趙柔兒身份卑賤,朕不過是將她當作替你綿延子嗣的容器罷了。”
說著,他看著她,眼底竟浮起幾分深情:“朕都想好了,等她生下孩子,朕將皇子過繼到你名下。”
“屆時朕便把她遣送出宮,扔到天涯海角再也不回來,這宮裡依舊隻有你我二人,雪寧,我們一定能回到從前的。”
崔雪寧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出軌背叛,讓別的女人懷孕,違背誓言……到了他嘴裡,竟成了“為了她好”的深情籌謀。
何其荒謬,何其惡心!
蕭翊宸見她不語,隻當她是默許妥協了,頓時喜上眉梢,將那翡翠簪子插入她發間。
“這就對了,今日大長公主生辰宴,朕帶你去散散心,莫要再因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不開心了,朕隻愛你一個。”
崔雪寧閉上眼,連反駁的力氣都覺得多餘,隻冷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
大長公主府,賓客如雲。
崔雪寧端坐在主位,發間的翡翠步搖襯得她臉色愈發蒼白清冷。
蕭翊宸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剝好的葡萄還沒遞到她唇邊,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柔妃娘娘駕到——”
崔雪寧指尖一顫,抬眼便見趙柔兒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她雖身著素淨宮裝,卻難掩孕態,一隻手刻意地護著微隆的小腹。
蕭翊宸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誰準你跑到皇後跟前來礙眼的?”
趙柔兒聞言,紅著眼上前。
向崔雪寧行禮時,她卻故意腳下一軟,手上的鐲子在桌沿磕出一聲脆響。
“哎呀!”
她慌忙撫摸那鐲子,委屈地看向蕭翊宸。
“娘娘恕罪,妾也是想念陛下才求了大長公主恩典出來的……妾知道自己身份卑微,哪怕懷著皇嗣,也隻配用皇後娘娘做頭麵剩下來的邊角料打個鐲子……”
周圍命婦的目光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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