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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幅畫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楚今淵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踉蹌著後退,跌坐在冰冷的太師椅上。

胸口傳來一陣窒悶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瘋狂衝撞,要破體而出。

他想起新婚夜,他命人抬來黑棺,讓她與公雞拜堂。

她穿著大紅嫁衣,站在滿堂賓客詭異的目光和竊竊私語中,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唇,沒有掉一滴淚,倔強地完成了所有荒誕的禮儀。

他想起有一次,她似乎鼓足了勇氣,捧著一個卷軸來找他,期期艾艾地想送他。

他當時正因為朝堂上的事心煩,看都沒看,一把抓過那卷軸,直接扔進了旁邊取暖的火盆裡。火苗瞬間吞沒了紙張,他記得她當時驟然煞白的臉和瞬間盈滿淚水、卻又拚命忍回去的眼睛。他還厲聲斥責她:“東施效顰!”

他想起她抱著孩子冰冷的屍體,赤紅著眼提劍衝向顧青梧時,他擋在顧青梧身前,毫不留情地一掌將她擊飛,罵她“失心瘋”、“惡毒婦人”。

他想起她說“孩子是我一個人的,與你無關”時,眼中那片萬念俱灰的死寂。

原來,那不是氣話。

是她真的,對他,對他們之間,徹底死心了。

“砰!”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老管家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驚恐萬狀,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侯爺!侯爺!老奴有罪!老奴該死!有要事稟報!天大的事啊!”

楚今淵從那股滅頂的痛悔和窒息感中勉強掙脫,抬起猩紅的眼睛,看向管家,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說。”

管家老淚縱橫,渾身抖如篩糠:“是、是關於小小姐……一個月前,小小姐夭折那晚……老奴的孫女小蓮,那時在後花園假山後麵捉蛐蛐,她、她看見……看見顧小姐的貼身丫鬟秋月,用一塊帕子,給小小姐擦臉!”

楚今淵身體猛地一僵,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小蓮當時嚇壞了,躲在假山縫裡不敢出聲。”管家哭道,“她看見秋月動作鬼鬼祟祟,那帕子顏色發黃,還有股怪味……她年紀小,不懂事,回來隻當是秋月姐姐在照顧小小姐,沒敢多嘴。前幾日,老奴收拾小小姐的遺物,發現她貼身的繈褓內側,靠近臉頰的地方,有一小塊顏色發暗的汙漬……”

管家喘著粗氣,從懷裡哆哆嗦嗦掏出一小塊剪下來的布料,雙手呈上:“老奴心裡不安,偷偷拿去找了相熟的老大夫查驗……大夫說,這、這是……是疫病病人膿瘡裡流出來的分泌物啊侯爺!”

疫病……膿瘡……分泌物……

楚今淵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死死盯著管家手中那塊小小的、顏色暗沉的布料,耳邊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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