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逸晨似乎沒聽出她語氣裡的不耐,或者說,他聽出了,但選擇了忽略。
他繼續用那種天真又帶著點委屈的語調說:“清雪姐,你是不是在找哥哥?要我說,哥哥既然自己選擇要走,你就讓他走吧。他本來就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回去對他原來的生活,說不定也好……”
“宋逸晨!”
紀清雪猛地打斷他,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和怒火。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紀清雪握著手機,指節捏得發白,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他是我紀清雪的未婚夫!交換過婚書、得到兩家認可的未婚夫!他屬於哪裡,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評判!還有,注意你的措辭,什麼叫‘原來的生活’?什麼叫‘不屬於我們的世界’?別忘了,你才是那個假少爺!”
宋逸晨顯然被嚇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傳來難以置信的、受傷的聲音:“清雪姐,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說話?我是逸晨啊,我……”
“夠了。”紀清雪懶得再聽,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她疲憊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窗外這座陌生城市的霓虹,心臟的位置空落落的,鈍痛不止。
修遠,你到底在哪裡?
一周後,私家偵探那邊終於傳來一絲微弱的線索。
宋修遠在出國前一個月,就已經秘密辦妥了加拿大的永久居留權。
而就在幾天前,他名下那個新開的加拿大銀行賬戶,在魁北克省一家社區醫院有過一筆小額消費記錄。
魁北克!
紀清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連夜訂了最近一班飛往魁北克城的航班。
抵達魁北克時,正值淩晨。
這座法語區的老城在夜色中靜謐而陌生。
她按照地址找到那家社區醫院。
醫院很小,設施看起來也有些陳舊。
她向前台說明來意,想查詢一位叫宋修遠的中國男人的就診記錄。
前台護士是位棕發碧眼的中年女士,禮貌但堅定地拒絕了她,理由是保護病人隱私。
紀清雪不死心,提出可以支付任何報酬,或者與院方管理層溝通。
護士依舊搖頭,態度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溝通無果,紀清雪沒有離開。
她就在醫院對麵街角的咖啡館坐了下來,一坐就是三天。眼睛死死盯著醫院出入口的每一個人。
她不能錯過任何可能。
深秋的魁北克,寒意更重。
紀清雪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羊毛大衣,坐在露天座位,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黑咖啡,試圖驅散寒意和不斷湧上的疲憊焦慮。
她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眼下烏青濃重,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狼狽,與周圍悠閒的法國風情格格不入。
第三天下午,她終於看到一個亞裔麵孔的護士從醫院側門走出來,似乎準備換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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