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紀清雪閉了閉眼,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我要他的具體信息,在加拿大的住址,聯係方式!”
“這……紀小姐,旅客隱私我們無權透露,而且加拿大那邊……”
“給我接你們總經理!現在!立刻!”紀清雪失去了所有耐心,聲音拔高,引來周圍人側目。
幾經周折,施壓,威脅,動用所有關係。
淩晨四點,她終於拿到一個地址和電話。
地址是多倫多一家廉價的青年旅舍。
電話是臨時辦理的加拿大號碼,此刻撥打,已顯示停機。
紀清雪盯著那串地址和號碼,心臟沉入冰窟。
他早就計劃好了。
不是一時衝動,是蓄謀已久。
斷親,退婚,離開,永不回頭。
她顫抖著手,給自己訂了最近一班飛多倫多的機票,是第二天中午十二點。
走出機場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深秋的晨風冰冷刺骨,吹在她隻穿著單薄襯衫的身上,她卻感覺不到冷,隻覺得心裡空了一個大洞,呼呼地往裡灌著寒風。
她驅車回到宋家別墅。
客廳的燈還亮著,宋父宋母還坐在沙發上,相顧無言,神色憔悴。
看到她進來,宋母立刻站起身,急切地問:“清雪,怎麼樣?找到修遠了嗎?”
紀清雪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去了加拿大,多倫多。我明天中午的飛機去找他。”
宋母愣住,隨即像是想到什麼,臉色煞白:“加拿大?他……他身上還有傷,剛手術完……他一個人跑那麼遠,會不會想不開?他會不會……”
“不會!”紀清雪猛地打斷他,不知道是在說服宋母,還是在說服自己,“他不會!我一定會找到他!一定!”
最後的話,她說得咬牙切齒,卻掩不住聲音裡的顫抖。
宋父痛苦地捂住臉,聲音哽咽:“是我們……是我們把他逼走了……”
紀清雪看著這對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的夫妻,心裡沒有半分同情,隻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同病相憐的可悲。
她轉身離開宋家,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公司。
天已大亮,總裁辦公室空曠冰冷。
她打開那個幾乎從不打開的私人儲物櫃。裡麵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宋修遠的東西。
每年她生日,他親手做的禮物,有些拙劣,卻用心。
一條手織的圍巾,針腳歪歪扭扭。
一本手抄的詩集,字跡工整。
一個陶土做的杯子,形狀有點怪。
他收集的關於她的財經雜誌剪報,訪談錄像,甚至她偶爾出席活動被拍到的模糊側影,他都細心剪下,貼在本子裡。
一遝機票登機牌,目的地全是國內外各個城市。
她出差去過的城市。
時間顯示,他買了和她同一航班,甚至同一酒店的機票。
她住總統套,他住最便宜的經濟間。
原來那些年,他不是恰巧也在那座城市,他是跟著她去的。
隻為了遠遠看她一眼。
最下麵,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瓶,裡麵塞滿了五顏六色的紙鶴。
瓶身上貼著一張便簽:“999隻,隻差一個圓滿。”
紀清雪顫抖著手打開瓶蓋,倒出幾隻紙鶴,小心翼翼地拆開。
泛黃的便簽紙上,是他清秀的字跡。
“今天在雜誌上看到清雪了,她真好看。”
“學會了煮她最喜歡的藍山咖啡,但她今天沒回家。”
“紀清雪,我會一直等你,等你看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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