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打斷他,眼神銳利,
“沒有後續了。”
“合同裡寫得清清楚楚,因乙方重大過失導致項目無法推進,甲方有權單方麵終止並索賠。”“周總,我們是做技術的,講究精準。”
你們現在交出來的東西,不精準。
索賠金額是一個天文數字,足以讓這個原本利潤豐厚的項目變成巨大的財務窟窿。
周宴禮還想說什麼,王總已經站起身,示意秘書送客。
走出“啟明科技”冰冷的大樓,午後的陽光刺得周宴禮睜不開眼。
手機又在震動,是海外並購案的律師,語氣急促地彙報著對方提出的新質疑點——關於一份關鍵的市場分析報告。
那份報告,最初是蘇婉青帶著團隊,花了兩個月,調研了十幾個國家後做出的。
後來林薇“潤色”了一下,交了上去。
現在,裡麵幾個核心數據的來源和推論邏輯,被對方頂尖的審計團隊揪住,成了攻擊周氏專業性的把柄。
周宴禮坐進車裡,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上來。
過去十天,他像個救火隊員,穿梭在各個“火場”之間。
林薇接手的那七個重要項目,無一例外,全都出了問題。
不是技術細節的致命錯誤,就是溝通中的嚴重失當,或是合同條款的模糊疏漏。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卡在項目最關鍵的節點上,每一個爛攤子,收拾起來都讓他心力交瘁。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
在周宴禮過去的認知裡,商業運作就該像精密的鐘表,每個齒輪各司其職,而他是掌控發條的人。
蘇婉青是他最信賴、最ooψ核心的那個齒輪,運轉十年,從未出錯。
他習慣了將複雜棘手的事務丟給她,然後得到一個完美或接近完美的結果。
他習慣了在會議上拋出難題,看著她微微蹙眉思索,然後條理清晰地給出三個解決方案。
他習慣了在酒局上觥籌交錯,而她總能適時地出現,替他擋下那杯過量的酒,或用幾句得體的話化解潛在的衝突。
他曾將這一切歸結為她的“能力強”、“好用”。
現在,當這個齒輪突然被抽走,換上另一個看似光鮮卻內部粗糙的替代品時,整個鐘表的運行瞬間變得滯澀、嘈雜,乃至瀕臨停擺。
他才驚覺,那不是簡單的“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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