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禮的手開始發抖。
照片從他指間滑落,散了一地。
她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
知道得如此詳細,如此具體。
不是猜測,不是懷疑,是證據確鑿的“看見”。
而她選擇的方式,不是哭鬨,不是質問,不是歇斯底裡。
她選擇在婚禮當天,用最乾淨利落的消失,和最冷靜克製的“證據”,給他最後的重擊。
“周總?”跟著上來的助理和伴郎團站在門口,看見滿地照片和呆立當場的周宴禮,全都愣住了。
周宴禮猛地抬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找!立刻給我找!全城!全國!她不可能走遠!”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恐慌。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牽扯出尖銳的疼痛。
混亂的搜尋命令還未完全下達,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一個接一個,全是緊急電話。
“周總!‘啟明科技’的王總直接飛到公司了,說林助理給的方案完全是外行操作,要立刻終止合作!”
“周總!海外並購案出問題了,對方律師發來函件,指出我們提交的儘職調查報告有重大數據缺失和邏輯漏洞!”
“周總!新城項目的承建方停工了,說我們後續的技術交接文件混亂,他們無法繼續!”
“周總!銀行那邊的緊急貸……”
每一個電話都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周宴禮早已混亂的神經上。
林薇,全是林薇接手後“處理”的項目。
那些他曾經交給蘇婉青時從未擔心過的東西,如今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倒塌。
閃光燈還在樓下瘋狂閃爍,媒體在直播“周氏總裁盛大迎親”。
而樓上,新郎呆立在空曠的公寓裡,腳下散落著和另一個女人的甜蜜證據,耳邊是帝國將傾的崩塌之聲。
周宴禮慢慢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張照片。
那是他和林薇在珠寶工坊的合影。
照片裡,他神情專注,林薇笑靨如花。
他曾以為那是心動。
可現在,看著這滿室冰冷的空曠,想著那些焦頭爛額的爛攤子,心臟深處某個地方,開始傳來一種陌生而尖銳的、遲來的鈍痛。
痛的不是失去一個“好用”的助手。
痛的是……
他忽然不敢往下想。
窗外的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金紅色的光芒鋪滿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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