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慕晚舟動了動手指,渾身的傷口便傳來撕裂般的疼。
視線掃過床頭,空蕩蕩的,別說鮮花水果,連一杯溫水都沒有。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卻聽見一聲熟悉的呼喚:“晚晚。”
心臟猛地一縮,慕晚舟幾乎是本能地翻過身,背對著房門,攥住了床單。
她等了很久,久到傷口的疼意都變得麻木,那扇門始終沒有被推開。
原來那聲“晚晚”,來自隔壁病房……
“陛下,你什麼時候才肯徹底拋棄她啊?這些年她一直纏著你,就該受這種懲罰。”
“別鬨,她傷得重,等她好些了再說……”
“我不管!”蘇綰語氣裡滿是蠻橫,“你明明心裡隻有我,為什麼還要對她那麼好?”
陸北淵低笑了一聲,似乎有些無奈:“傻瓜,你跟她置什麼氣。”
他頓了頓,接下來的話,狠狠紮進慕晚舟的心臟,攪得鮮血淋漓。
“當初願意對她溫柔,不過是因為她名字裡的‘晚晚’,和你的‘綰綰’同音罷了。愛屋及烏罷了。”
“她不過是個替身,你何必計較。”
替身兩個字,輕飄飄的,卻是讓她這些年的陪伴都成了笑話。
慕晚舟突然笑了,趴在病床上,肩膀不受控製地顫抖,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頭,卻連一聲哽咽都沒發出。
這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銀行到賬十億,足夠她在異國他鄉安穩地過下半輩子。
慕晚舟攥緊手機,低頭在包裡找出那本紅色的假結婚證。
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將那本結婚證撕得粉碎。
紙屑紛紛揚揚地落在地板上,像一地破碎的夢。
病房門恰在此時被推開。
陸北淵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地上的碎片,眉頭瞬間蹙了起來,語氣不悅:“你這是做什麼?”
慕晚舟聲音平靜:“沒什麼,不過是撕了幾張廢紙而已。”
陸北淵這才緩和,伸手想去扶她,卻被慕晚舟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頓了頓,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個鬨脾氣的孩子:“別鬨了,我有件事跟你說。”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眼中情緒複雜:“綰綰這些日子總鬨,說跟著我這麼多年,連個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妻子的名分我給了你,可她卻什麼都沒有……”他的聲音低了些,“你去當我們的證婚人,好不好?”
慕晚舟怔怔地看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早已訂好了今晚飛往異國的機票,護照就揣在口袋裡。
可良久,她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也罷。
反正她從來都不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反正這顆心早就被他碾碎成灰了,過了今晚,她就會離開。
婚禮的場地選在古堡,兩側擺滿了慕晚舟叫不出名字的昂貴鮮花。
蘇綰挽著陸北淵的手臂,笑靨如花地衝她抬了抬下巴:“晚晚,麻煩你去地下室把禮炮拿上來。”
陸北淵看了慕晚舟一眼,眉頭微蹙,卻被蘇綰輕輕扯了扯袖子,終究隻是低聲道:“小心點,地下室有點暗。”
慕晚舟沒應聲,轉身離開。
潮濕的寒氣撲麵而來時,她還沒太在意,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厚重的鐵門落了鎖,她才猛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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