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娘(6)
珠娘的魂魄飄出,眼神漸漸清明,不再混沌,所有的事情她都看在眼裡。
“白爺爺對我那麼好,我卻傷害他的後代。”她皺巴巴的臉上眼淚流個不停。
“不是你的錯,是你臨死前爆發出的念產生了念蟲,都是這念蟲在作怪,它把你困了二十多年,快去投胎吧,你下輩子定會平安喜樂。”
珠娘看著眼前這個黑裙姑娘,她衣裙有些臟,但眼神澄澈溫柔,就連肩頭的小貓也和她一樣,雖然臟兮兮的但溫柔得不可思議。
她緩緩道了聲謝,慢慢轉身走了,不一會就消失不見。
靈魂走了,靈台崩塌,不忘和年年直接被彈了出來。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珠娘的屍體已成白骨。
天還沒亮,她們又吭哧吭哧把骨頭埋了回去。
“幸好珠娘沒發現我們把她墳挖了。”
不忘:……
她們連夜回到溫泉客棧,白玉正在休息,聽到敲門聲睡眼惺忪地來開門。
不忘卻看到她臉上的胎記消失了,好像從不曾存在過。
她將事情始末完完整整告訴了白玉。
白玉也是歎息不已。
休息幾天後,不忘和年年又出發了。
“你吸收了這二十年的念蟲,有沒有想起什麼?”
兩人坐在牛車上,雪後放晴,路上坑坑窪窪,牛車一晃一晃,怕趕車人聽見,年年趴在不忘耳邊小聲問道。
“沒有,倒是靈力長了不少。”不忘把手放在嘴邊,小聲回道。
“姑娘,你說什麼?是不是太晃了?我趕慢一些。”趕車的是個老大爺,年紀一大把,耳朵有些不好,但眼神清明。
“這路啊,還長著呢……你放心,我老頭子趕車這麼多年,定能在天黑前送你出山……”
“是啊,路還長著呢,您慢慢趕,這一路的風景很不錯。”不忘高聲回道。
雪融化了,春天要來了。
……
錢江府,西街。遊人如織,店鋪林立。
雖已開春,空氣中卻還略帶寒意,但這絲毫不影響人們出門的興致。
春天就是這樣,總會讓人迫不及待地出門迎接它的到來。
不忘左手拿著一串紅豔豔的糖葫蘆,右手拿著一包鬆子糖,吃得不亦樂乎,年年嘴裡也叼著一顆鮮紅的山楂。
她們慢悠悠地走著,時不時看看左邊,看看右邊。滿眼寫著興奮。西街和北街交叉路口,有一大片空地,此時那裡圍滿了人。
不忘頓時來了興致,用力擠進去,隻見一個老者正指揮著一隻猴子從狹窄的火圈中跳過去,周圍歡呼叫好聲一浪高過浪,猴子端著一隻銅鑼來討賞,不忘大方地將一錠銀子放了上去。
年年伸出爪子,試圖阻止,卻沒有成功,用眼神控訴:錢都快用光了!我們等會吃什麼?
不忘撓撓它下巴:別擔心,午飯有著落。
說罷,她從懷裡掏出一卷黃色宣紙,打開看了看,自言自語說道:東街細柳巷宋府。
白鎮事了後,她就一路往西京方向而去,恰巧在路上看見有人張榜尋醫:昏迷不醒……重金酬謝。
於是不忘便揭榜,直接來到錢江府。
她跟隨感應一路往東走,看到細柳巷有兩戶人家,宋府、徐府,兩家府院正對著,朱紅色大門敞開。
不忘卻犯了難,怎麼這兩家都有念蟲的氣息?難道念蟲又成了氣候開始影響人了?
可是這榜文上寫著昏迷一月有餘,一個月就這麼厲害了?
不管了,先去榜單上說的宋府。
她抬腳向巷子裡走去,直接來到宋府門口,拿出榜文,開口問道:“請問是貴府重金聘請名醫嗎?”
那門房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但還是十分恭敬,微微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正是,貴客請隨我來。”
不忘跟隨著門房進了宋府,不忘暗暗觀察,一路上奴仆雖多,卻絲毫不亂,且宋府雕欄畫棟,假山庭院看似雜亂,細品卻十分有意趣,看來這宋府不僅有錢,而且家主能力不弱。
最後來到一處小樓,不忘抬頭一看:有朋樓。
一進去,就有丫鬟端著茶水和糕點上前。
“請貴客稍坐一會,我們老爺馬上就來。”那丫鬟上完茶後,垂手恭敬地立在一邊。
不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好的雨前龍井,茶香撲鼻。
年年用頭蹭蹭不忘的脖子:我餓了!要吃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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