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維打擊
為了慶祝極光策展拿到千萬級投資(雖然投資人就住在隔壁),公司特意在江城最頂級的空中花園酒店舉辦了一場商務酒會。
名為慶功,實為“拜碼頭”。
在這個圈子裡,有錢是入場券,有人脈才是護身符。
晚上八點,水晶燈流光溢彩。
蘇葉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絲絨長裙,手裡端著香檳,站在人群邊緣。她現在是圈內的新貴,“Z先生”的神秘加持讓她成了今晚的焦點,但也引來了無數貪婪的目光。
“蘇小姐,久仰大名。”
一個略顯油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蘇葉轉過身,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湊了過來。男人有些謝頂,眼神裡透著精明的算計,正是江城最大的場館運營商——盛世集團的副總,王德全。
“王總。”蘇葉禮貌地碰了碰杯。
“聽說蘇小姐的項目還在找落地場館?”王德全笑得見牙不見眼,從懷裡掏出一份折疊好的文件,“巧了,我手裡正好有個空檔期,就在市中心的黃金地段。為了表示誠意,我把合同都帶來了。”
蘇葉愣了一下。
隨身帶合同?這未免太急切了。
她接過文件,借著燈光快速瀏覽。
不得不說,條件非常誘人。租金比市價低了三成,而且是黃金檔期。
但是,當蘇葉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目光在第十四條條款上停住了。
【補充協議:乙方需承諾展期內日均人流量不低於5000人次。若未達標,需按租金總額的10倍支付違約金,並出讓項目20%的股權作為賠償。】
這就是個隱形的“對賭協議”。
對於一個舊物改造的藝術展來說,日均5000人次簡直是天方夜譚。王德全根本不是來租場地的,他是來吞並她的項目的。
“王總,這個條款……”蘇葉指著那行字,皺起眉。
“哎呀,蘇小姐,這就是個形式!”王德全打斷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那股令人作嘔的酒氣撲麵而來,“這是行規!咱們做生意的,撐死膽大的。你要是有信心,還在乎這點人流?再說了,隻要你簽了字,今晚哥哥帶你去見幾個更有錢的大佬……”
說著,他伸出肥膩的手,竟然想去攬蘇葉的腰。
“來,別猶豫了,筆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在這個圈子混,給哥哥個麵子,路才好走。”
這就是典型的職場霸淩。
利用信息差、利用所謂的“行規”、利用新人的膽怯,進行強買強賣。
蘇葉側身躲開他的手,臉色冷了下來:“王總,這份合同我不能簽。”
“不簽?”王德全的臉瞬間拉了下來,聲音拔高了幾度,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蘇葉,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拿了點風投就上天了?信不信我一句話,江城所有的場館都把你拉黑?”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卻沒人上來解圍。
在這個名利場,沒人願意為了一個新人得罪地頭蛇。
蘇葉握緊了手中的香檳杯。
她不怕王德全的威脅,但這種孤立無援的被動感,讓她感到窒息。她畢竟剛入行,麵對這種老流氓的死纏爛打,經驗還是太少了。
就在王德全惱羞成怒,伸手想要強行把筆塞進蘇葉手裡的時候——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蒼白的手,毫無征兆地從旁邊伸過來,兩根手指輕輕一夾,便截住了那支筆。
“王總的筆,好像有點漏墨啊。”
一道低沉、冷冽,如同大提琴低音弦般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人聲,清晰地響在每個人耳邊。
王德全一愣,剛想罵“誰多管閒事”,一抬頭,看到來人的臉,膝蓋瞬間軟了一下。
“陳……陳總?”
陳序不知何時站在了蘇葉身後。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長款風衣,裡麵是考究的三件套西裝。他沒有看王德全,而是慢條斯理地把玩著手裡那支廉價的簽字筆,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蘇葉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變成了擔憂。
他的臉色比出門前更白了,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你怎麼來了?”蘇葉小聲問。
“路過。”
陳序隨口扯了個謊。
其實他是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視頻會議,從監控裡看到蘇葉被刁難,直接推了後麵的行程趕過來的。
他把那支筆隨手扔進旁邊的香檳桶裡,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然後,他伸出手,從蘇葉手裡抽走了那份合同。
“陳總,這……這是誤會,我們在談生意……”王德全額頭上的冷汗瞬間下來了。
陳序單手拿著合同,連翻都沒翻,隻是用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目光,盯著王德全。
“王德全,盛世集團副總。”
陳序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瞬間死寂。
“上個月,你在澳門輸了一千二百萬。為了填這個窟窿,你挪用了公司公款,現在急需找個冤大頭簽對賭協議,好拿股權去抵債。”
王德全的瞳孔劇烈收縮,臉色慘白如紙:“你……你胡說!這是誹謗!”
陳序根本不理會他的反駁,繼續說道,語氣像是在宣讀一份死刑判決書:
“你手裡那塊所謂的‘黃金地段’,消防驗收根本沒過。三個月前剛發生過電路起火,被消防局勒令整改,封條還在上麵貼著。你想讓我太太帶人進去吸甲醛?”
最後一句,陳序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
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壓迫感,混合著重生的戾氣,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了下來。
這就是降維打擊。
王德全以為自己在玩陰謀詭計,殊不知在擁有兩世記憶和頂級情報網的陳序麵前,他就像個在X光機下裸奔的小醜。
“陳總……我……我不知道她是您太太……”王德全渾身發抖,雙腿打顫。
“不知道?”
陳序冷笑一聲,那是真正的蔑視。
“欺負新人是大忌。尤其是欺負一個……記性很好的新人。”
他將那份合同隨手扔在王德全的臉上。紙張散落一地,像是一場白色的祭奠。
“帶著你的垃圾滾。明天早上,我會讓稅務局的人去查你的賬。你可以提前想好,怎麼在牢裡過下半輩子。”
王德全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完了,全完了。
陳序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轉過身,看向蘇葉。眼中的寒冰瞬間消融,隻剩下一片深邃的海。
“走吧。”
他向蘇葉伸出手,“這裡空氣不好。”
蘇葉看著他。
這一刻,周圍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這個男人,甚至不需要動用權勢去咆哮,僅僅是用幾句話,就兵不血刃地碾碎了一個老江湖。
蘇葉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冰涼。
依然是那種透骨的冰涼。
……
兩人走出宴會廳,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無人的電梯間。
電梯門如鏡麵般光亮,映照出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
蘇葉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精彩絕倫的反殺中,有些興奮地側過頭:“陳序,你剛才太帥了!你是怎麼知道他在澳門賭輸了的?”
陳序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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