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4 人心雖然叵測，卻又容易把握
她緊盯宿予，眉目間滿是嚴肅又冰冷的怒意。
“我……”宿予怔愣住。
希琳一把推開他，不顧他踉蹌的腳步，蹲下身子往下探，作勢要順著這陡峭的坡麵下去。
“不行！”宿予拽住她：“別下去！”
“放開！”希琳反手試圖掙脫。
“下麵一片漆黑，什麼情況根本看不清楚，萬一有斷崖峭壁滾下去了怎麼辦？！”
“已經有人掉下去了，難道要像你一樣傻站在這裡置之不理嗎？！”希琳怒上心頭：“還是說這就是你想看到的？！”
她猜想著他不是省油的燈，卻沒想到他敢做到這種地步。
“什麼意思？”宿予表情凝固住：“你懷疑我？”
“我說放開。”希琳無論如何也甩不開他桎梏她的手，麵對他的反問不願多做理會，偏過頭看向黑漆一片的陡坡。
“你懷疑我推她？”宿予對她的反抗充耳不聞，他固執追問，言語間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抖。
希琳深吸一口氣：“小桐還在下麵，你非得攔著我救人是嗎？”
如此攔她，搞得好像小桐上來了會招供他一般。
宿予聽清了她的言外之意，眼裡劃過不敢置信。
“不明情況就下去有可能連你一起搭上，救人也要自己冒險嗎？”
他說話時牙關發顫，卻始終不肯鬆手，希琳擰不過一個成年男子的力量，與他僵持不下。
幸好沒過多久，後方傳來動靜。
大功率照明燈在前開路，抬著擔架的救援人員和醫護人員緊隨其後，他們鋸開攀緣交錯的藤蔓，拉好牽引繩向下去。
宿予見此終於鬆開了她，有專業人士在場，他們都隻有靠邊沉默等待。
方才在飯桌上的部分同事也跟了過來查看情況，眾人圍在一起，氣氛低沉凝重。
有意無意的目光落在宿予身上，無不帶著打量、思慮和懷疑，就差指名道姓問他是不是凶手了。
救援隊動作迅速，很快一個擔架被抬了上來。
躺在擔架上的正是小桐，隻是這位姑娘已經昏迷過去，白天的青春靚麗不見蹤影，她衣服上沾滿泥土樹葉，以及滲出的一大攤血跡。
觸目驚心的場麵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落在宿予身上的目光如針般尖銳。
“嗬。”，突如其來的一聲輕笑打破了沉寂。
宿予原本陽光的麵容如今也淡淡的沒有情緒，他率先開口，聲音發冷：“都認為是我推的她？”
沉默被打破，眾人也清了清嗓子七嘴八舌說起來。
“倒沒有說是你做的，隻是……”
“你們的推搡拉扯都被看見了，這事很難說。”
“這位新來實習的，你大晚上和小桐出來還站這麼危險的地方，正常人誰會這樣乾？”
“……有點晦氣了，大家聚在一起的時候出這種事。”
“夠了！”希琳叫停議論聲：“現在講這些有什麼用？”
大家重新閉上嘴，這時，剛剛報信的人試探著小聲開口：“那啥……我報了警的，要不等警察來後再看吧。”
他說：“宿予啊……清者自清，你要是真沒做什麼也不怕查，要是動了手就該承擔，這樣也怪不著我們。”
宿予低笑了兩聲，為眾人都質疑他的場麵感到荒謬。
他抬頭，望進希琳的眼眸，原本或對他揶揄或對他調笑的眼睛如今充滿冷淡……不該是這樣的。
他啟唇低聲道：“琳琳姐，這些天一直是你帶著我學習，我們一起相處了這麼久……”
但你依舊不信任我，不肯為我發聲嗎？
他未儘的話哽在喉嚨裡，有方才追問無果的前提在，他再問仿佛是自取其辱。
可宿予仍然用希冀的目光看著希琳，期望在她那裡獲得安慰。
希琳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腦海中思緒萬千。
她想起了要與宿予打好關係的計劃，她本該開口維護，可憶起躺在擔架上的小桐，直麵自己一直戒備猶疑的內心，她又說不出口。
好半晌，希琳抿了抿嘴，開口：“等警察來吧。”
她看見路燈下宿予的麵色一瞬間灰暗，眸光明亮的眼睛裡星辰破碎，逐漸失去光澤，他嘴唇蠕動想說什麼，卻終究沒再開口。
見他低下頭，希琳知道他難過，心裡一片複雜。
就在負責收尾和整理工具的救援人員快要離開時，警笛尖銳的鳴叫聲響起。
從盤山路上來的警車停在酒店外，上麵下來幾位身著製服的警察。
“我們接到報案，據悉涉嫌謀殺和故意傷人，請在場的所有人員配合調查。”
很快，警察從酒店那裡調出了監控，事發地點並非監控盲區，原本安在後廚區域的監控恰巧拍到了全過程。
監控室的大屏幕上，他們正調慢速度細細分析著每一個動作。
希琳靜靜看著。
大屏上，一男一女對立而站，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們之間的距離一直保持在合理社交範圍內，並沒有任何爭執的跡象出現。
隨後小桐不知說到了什麼激動的地方，她挪動腳步蹦了蹦，不料這一腳直接踩空向後倒去，宿予伸手拉她，卻還是慢了一步隻拉住了衣袖，小桐想要回握自救但根本來不及，最終還是滾落了下去，而宿予似乎也被嚇住了，直愣在原地不敢動彈，再之後便是希琳出現的畫麵……
監控一次次慢放，一次次確定動作。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拉扯”。
此時一個人衝入監控室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她是平日裡與小桐交好的同事，她說：“小桐醒了，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虛弱但十分清晰。
“抱歉我給大家添麻煩了，隻是我聽說這其中有誤會放心不下。”
“是我自己沒站住，宿予沒拉穩不怪他……希望大家不要錯怪他。”
當事人為這次“謀殺”做了最後的解釋，警察最終敲定此事為意外，眾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吱聲。
宿予獨自靠門站立，麵無表情不言不語，在得了結果後轉身便往外走。
希琳站在人群裡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出神片刻後追了上去。
她一路追出酒店，找到了坐在台階上的宿予。
希琳放緩腳步，輕輕走至他麵前蹲下。
“宿予。”她看向他：“對不起。”
宿予沒有半點反應，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聚焦在她身上，放空了自己遙望遠方。
“我一聽小桐出了事，心裡慌張……”希琳頓了頓，承認自己的心思：“再加上我不夠信任你，很抱歉。”
“我至少應該多問你兩句，而不是固執己見還自以為正確，這對你不夠尊重也不夠……”
宿予打斷她：“是我哪裡做錯了嗎？姐姐，你懷疑我防備我又是為了什麼？”
希琳啞言，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劇情告訴她，他會乾出一邊和她打好關係，一邊背地裡當小三的兩麵三刀行為，所以她打心裡不相信宿予單純美好。
“抱歉……”希琳在劇情一事上隻能含糊其辭：“是我先入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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