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23 招小姑娘迷戀
霧靄朦朧，天色微暗，夜裡凝出的水汽原本貼近地麵，如今也隨太陽的升起慢慢蒸騰，霞光從雲翳中迸射而出，晨暉蔓延至希琳腳下。
她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報完道後登上了大巴車。
“琳琳姐，這裡。”
身著白色休閒裝的年輕男孩向她招手，示意她坐過去。
希琳往他的方向走，心想年輕幾歲到底不一樣，大清早還能精力旺盛。
“來這麼早？”希琳晃了晃不清醒的腦袋，問他。
相比起來，宿予朝氣蓬勃多了，他微笑：“我第一次參加，要是遲到就不好了，況且早點來還能給琳琳姐占位置。”
“坐大巴車……位置還有講究嗎？”
“當然有。”宿予對她眨了眨眼：“不是說我們一起嗎？到時候來晚了我們就坐不到一起了。”
希琳想起昨天作弄他的事，偏頭看他：“昨天我有答應嗎？”
“你也沒有否認啊。”宿予環胸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莫名有種臭屁小孩的感覺：“我宰相肚裡能撐船，就原諒你耍我這件小事了。”
希琳噗嗤一聲笑出來：“我還以為你今天會掛著冷臉，需要人哄呢。”
“聽這意思，原本你是打算哄我的？”
“你不是已經把自己哄好了嗎？”
“這不一樣。”宿予圓潤又明亮的眼眸裡仿佛蒙著一層光：“我能哄好自己是不想和琳琳姐你置氣。”
“但如果你哄我……”他笑得少年意氣：“我會更開心。”
希琳聽在耳朵裡也能理解他的意思，就好像情侶吵架時一方總會說“我要你道歉不是為了爭對錯，而是為了你的態度”，所謂的哄與不哄也同樣講究一個態度。
而且從前將親戚家的小孩逗哭了，不還是要把人哄好嗎？希琳對哄人沒什麼心理負擔，掏出包裡的三明治和牛奶放宿予手上。
牛奶尚且溫熱，是她早上隔水熱好後專門塞包裡拿過來的。
“雖然不知道你這個年紀還長不長身高，但多喝點對身體好。”
希琳自己也掏出三明治，問他：“吃早飯了嗎？沒吃趕緊墊墊。”
宿予搖頭，看了看希琳手裡的，又將視線轉回自己手裡，笑容明朗：“琳琳姐，三明治也是專門給我做的嗎？”
“……為什麼這麼問？”
“所以是不是？不回答那就是了？”
希琳吃東西的動作變緩，有些心虛，沉默著不回答，但架不住宿予追問，她也不好說謊：“便利店臨期打折……買一送一。”
“你就是這麼哄我的？”宿予不可置信地看她。
希琳輕咳兩聲：“我畢竟工資有限，節儉是美德懂不懂？”
她一直努力割開希琳與貝琳兩個角色，譬如賬戶不混用，做貝琳的時候就不會動用希琳名下的資產，免得留下痕跡被人查到。
當然缺點同樣明顯，她總在拮據與闊綽中反複橫跳。
“我是想給你帶早餐才去逛便利店的，你的是第一份，我這是順帶的。”她張著嘴就說：“我早上都是隨便吃吃，今天主要想著還需要關心我帶的某位實習生……”
瞥見宿予被慢慢順毛，希琳舒了一口氣。
關於掩蓋她想哄人卻又很摳搜這件事，還真是……全憑說話的藝術。
——
大家集合完畢後，大巴車搖搖晃晃駛向郊區，和煦的晨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惹人困倦。
希琳靠著背椅迷迷糊糊睡過去，隻是這個姿勢算不上舒適，脖頸僵直隱隱發疼。
半夢半醒間，她感受到一隻溫暖的手攬住她的頭靠過去，堅實的肩膀成為她的支撐，讓她能好好睡個覺。
希琳微微睜開眼，瞥見清晰的下顎線，陽光透過簾子洋洋灑灑碎落在他的側顏，讓他眉眼更顯立體，光芒在輪廓處照出細細的絨毛，恐怕隻是輕輕的呼吸便能吹動絨毛扇動起他的癢意。
他身上有清冽的洋溢著陽光般的青春氣息，直叫人感到安心又溫暖。
這股氣息蠱惑了本就思緒迷蒙的希琳，她並未反抗，靠著他的肩膀慢慢睡去。
時間一點點流逝，景區距離城中心有三個多小時車程，在這段時間裡日頭漸高，從窗外而來的陽光也越發晃人眼睛。
希琳又被晃醒了。
“怎麼了？”宿予聲音很低。
希琳感受到他胸腔處傳來的震動，稍微支起身子：“脖子疼，還晃眼睛。”
宿予見她還是沒睡醒的樣子，脫下運動裝外套給她擋光。
“給你揉揉？”
“嗯。”希琳無意識地回答著。
而後一雙手探到了脖頸後，開始緩緩摁揉起來，不疾不徐又輕重有度，舒服得希琳睜不開眼。
整個車內安靜無聲，大家不是在補覺就是在處理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那幾句低聲的交談。
宿予看向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逐夢被拋在後方，景色變得翠綠青蔥，而肩膀上的人正安然睡著。
她縮在他的外套裡，像一隻舒服到打呼嚕的貓。
——
到達目的地時已經接近中午，希琳下車直麵烈陽時已經徹底清醒過來。
……還不如繼續迷糊，說來尷尬，醒來時發現自己靠在小實習生肩上就不說了，關鍵是她睡姿不好導致宿予衣服上沾了一小塊她流出的口水。
看見他肩上濕漉漉一塊，白色的衣服打濕後透出肉色，希琳尷尬地汗毛豎起，蹭的一下站起來，道完歉後趕緊打哈哈說找同事就溜掉了。
她拉著幾個相熟的同事聊天，還不忘分心觀察宿予下車沒有。
她用餘光瞧見宿予緩步下車，他已經把外套穿上，杜絕了他被人問“怎麼肩膀還打濕了？”的可能，這讓希琳鬆了口氣。
宿予下車後環顧四周張望，看了一圈後發現了希琳的位置，朝她走過去。
希琳也發現了，連忙招呼周圍人：“大家先去吃飯吧，都快大中午了，我們先在山腳下填飽肚子再出發。”
隨後她趕忙拉著人往餐廳去。
隻是再一回頭卻發現宿予並沒有跟上，仔細一看，原來是被人絆住了腳步。
是那天撞宿予身上打碎杯子的女孩，她也是剛被招進來不久的，年齡小，大家習慣稱她為小桐。
小桐紮著高馬尾，身上一套清爽的裝扮，她背手站在宿予麵前，仰頭不知道在和他說什麼，麵色微紅。
旁邊的同事也發現了，用略帶揶揄的八卦語氣說：“現在的小年輕是不是有情況啊？”
這幾天不隻是希琳，一些心思敏銳的人都察覺到了，小桐大概是對宿予有那麼些想法。
周圍幾人如今看見兩人落在後麵搭話，也小聲討論起來。
“正常，年輕男女精力旺盛，多容易看對眼啊。”
“什麼？他們都看對眼了？我又錯過了什麼？”
“哎呀不是，我是說小桐年輕漂亮，宿予就更不用說了，那臉長得誰看了不迷糊？他們要真有什麼我也不會驚訝。”
“也不一定。”希琳插了一嘴：“年輕人不都是上頭快下頭也快嗎？”
就這幾天又能心動到什麼程度？再說性向之間如隔裂穀，要是知道喜歡的人壓根性向都對不上，那股心動勁散得恐怕比誰都快。
“貝琳你這話就不對了。”有個同事撇了撇嘴：“那不也要看對象是誰是不是？要是對方是個不討喜的醜男，我討厭他時他連呼吸都是錯的，下頭根本不需要多的時間。”
“就是就是，安姐，你談到了好男友不知道我們的疾苦。”
“不是我說，年輕又帥氣的弟弟，乖巧懂禮貌，還會處理雜事，會噓寒問暖，身體素質又強。貝琳你就想象一下，這要是當你男朋友你能輕易下頭？”
希琳摩挲著下巴思索，當她男朋友就不必了，不過按宿予的條件來看，他確實有讓女孩為之著迷的資本。
“有道理……不過小桐怕是拿不下他。”她可不是咒人，實話實說罷了。
同事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這誰知道，跟我們沒關係。”
幾人又說了兩句，逐步走入餐廳，透過玻璃她們沒再看見兩人的身影，也就將這點八卦拋之腦後了。
希琳快速吃完飯，隨後找了個角落坐著，等大部隊集合，剛坐下突然被一片陰影籠罩，抬頭發現正是剛剛不見蹤跡的某人。
“吃飯了嗎？”她已經調理好了尷尬，麵無波瀾地問。
宿予不答，反問她：“不是說一起嗎？怎麼把我丟在後麵？”
他麵上有很明顯的不開心和淡淡的委屈，希琳扯了扯唇角：“我那不是……看你和別人聊得歡嗎？我就自己先走了，免得打擾你。”
很好，她詭辯的技術又進步了。
不過宿予沒有計較，反倒解釋說：“我沒和她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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