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呼吸一滯,刻意用夾雜著口音的聲音開口。
“你認錯人了吧?我叫宋雯音,不叫沈文茵。”
說罷,我用力推著門,試圖關上。
可霍定言的手臂如同鐵鑄,紋絲不動。
他聽見我的話,反而向前逼近了半步,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宋雯音同誌,你關門時,習慣用左手扶著門框,右手帶門,最後會下意識用腳尖頂一下門板底部,確認關嚴。”
我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倒流,手腳冰涼。
“你拿東西時,喜歡先用指尖碰一下。和人說話,如果緊張或者思考,右手會無意識地撚自己的衣角。”
他停頓了一下,雙眸翻湧著太多我看不懂的激烈情緒。
“你的這些習慣,沈文茵都有。世界上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葉子,更沒有習慣細節一模一樣、卻毫不相乾的兩個人。宋雯音同誌,你能解釋嗎?”
解釋?我怎麼解釋?
說我死後魂魄未散,附在了這個叫宋雯音的姑娘身上?
這種荒誕離奇的話,說出口隻會被他當作瘋子,或者更糟——當作別有用心之徒。
我絕不能承認。
我強裝鎮定,帶著隱約怒氣開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宋雯音,從小在這裡長大,鎮上很多人都認識我。你說的那些……大概隻是巧合。請你立刻放手,否則我要喊人了!”
我提高了音量,目光掃向巷子兩端,希望能有鄰居出現。
霍定言深深地看著我,半晌,他嘴角扯起一個無比苦澀的弧度。
“巧合?如果你堅持的話,那就當是巧合吧。”
他終於緩緩收回了抵著門的手。
我心頭一鬆,立刻就要將門關上,將他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
就在門縫隻剩一線時,霍定言掏出一個用帕子仔細包著的小東西,遞了過來。
帕子半開著,露出一枚很舊、卻擦拭得很乾淨的雪花膏盒子。
鐵皮蓋子上的圖案已經磨損模糊,但我一眼就認出,這是我還是沈文茵時,最喜歡用的雪花膏牌子。
霍定言眸光深邃,望向我時像是透過我看記憶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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