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一張紙,卻像燒紅的烙鐵,讓霍定言差點拿不穩。
霍定言看著上頭【沈文茵確認死亡】的一行小字,臉上是近乎空白的茫然。
霍定言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響起:“不可能,我不相信!”
紙張被他攥得發皺。
政委歎了口氣:“霍同誌,我知道這很難接受,但……”
霍定言根本沒有聽政委在說什麼。
他整個大腦都被沈文茵去世的消息占據。
他猛地掀開被子下床,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他瞬間冒出冷汗,可他仍直直往外衝去。
政委連忙攔住他:“你要去哪兒?!”
霍定言眼神空洞地開口:“我要去見文茵。”
他覺得心臟的位置好像破了一個大洞,止不住地漏風。
他是覺得沈文茵的愛窒息,想和她分開。
可他從未想過沈文茵會死。
在霍定言的預期裡,他會和沈文茵離婚,再把大半家財給她,讓她無憂幸福地過一生。
沈文茵,怎麼會死呢?
怎麼能死呢?
政委看著霍定言這副瀕臨崩潰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
終究,他開口:“把衣服鞋子穿好,我帶你去見她。”
片刻後,兩人出現在了部隊醫院的太平間裡。
這裡空間逼兀陰冷,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獨特的氣味。
霍定言下頜繃緊,目光直視前方,仿佛要去參加一場軍事會議,而不是……去見一具屍體。
管理員拉開冰冷的金屬抽屜。
散著寒氣的白色裹屍布出現在霍定言眼前。
沈文茵的屍體被仔細清理過,沒有血跡,沒有泥汙,像是睡著了一樣。
霍定言瞳孔驟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碰觸沈文茵,可那手,怎麼都落不下來。
霍定言知道,沈文茵再也不會睜開眼了。
那雙曾經總是追隨著他、盛著熱烈光芒或委屈淚水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
半晌,霍定言縮回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他聽到自己異常平靜地開口:“蓋回去吧。”
政委擔憂地看了他一眼:“霍同誌……”
霍定言僵硬的拿出那張發皺的【死亡證明】,在簽字欄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
政委接過這張紙,又拍了拍他的肩。
“節哀。沈同誌是為救人犧牲的,被評為烈士。三天後,會和其他在洪澇中犧牲的烈士一同下葬。”
霍定言低低“嗯”了一聲,脊背挺得筆直,卻仿佛壓著看不見的千鈞重量。
霍定言帶著滿身的傷和繃帶執拗地回了家。
房門推開,爐子是冷的,沒有飯菜的香氣,沒有沈文茵偶爾哼歌的細碎聲音。
也沒有她迎上來時,那明明帶著委屈卻又要強裝無事的眼神。
柳思思聽到動靜從客房出來,看到霍定言空洞憔悴的副樣子,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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