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軍官丈夫霍定言的婚姻。
始於1978年冬,終於1983年夏。
那天,他將一名大著肚子的女人帶回家,說他犯了錯,願意淨身出戶。
離婚後,我拿著他給的巨額賠償,遠走他鄉。
可二十年後重回故地,我卻得知他終身未娶。
而那個女人,不過是他雇來演戲的村婦。
……
2008年冬,首都。
風雪撲打著餐館的玻璃窗,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手裡握著早已涼透的茶杯,坐在我對麵的,正是二十年前,霍定言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柳思思。
她悻悻看著我,歎了口氣:“當初霍營長說,隻要我能讓你們成功離婚,他就給我錢,還幫我找個落腳的地方。”
我手顫了一下。
我問她:“那他有沒有說,為什麼要和我離婚?”
柳思思搖搖頭,話語也帶了些疑惑。
“霍營長沒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很愛你。你們離婚時,他分給你的錢,差不多是他全部積蓄了。”
“這二十年來,他至今單身一人,我去年在西北部隊見過他一次,他老了許多,腰杆還是挺得筆直。”
我呼吸一滯,喉嚨像是被東西堵住,又硬又澀。
我恨了霍定言二十年,恨他背叛我們的婚姻,恨他不愛我。
可現在,柳思思卻告訴我,那隻是一場霍定言為了和我離婚演的戲。
那我多年的怨恨和痛苦算什麼?
霍定言又為什麼要用那麼殘忍的方式和我離婚?
困惑和酸楚攪得我心亂。
我猛地站起身朝外衝去,一頭紮進風雪裡。
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去西北!我要去見霍定言,找他問個明白!
一路火車轉大巴。
我抵達西北部隊大院時,天已經快黑了。
霍定言趕過來見我時,穿著軍裝,外麵套了棉大衣,衣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
他曾經俊逸的麵龐,如今有著深深的皺紋,是二十年風沙留下的痕跡。
這是二十年來,我和霍定言的第一次見麵。
我朝他走去,隔著風雪喊他:“霍定言。”
他抬眸看見我,動作頓住了:“你怎麼來了?”
四目相對的這一刻,我倏地紅了眼眶。
我站在他麵前,將柳思思跟我說的真相,一一求證。
我問他:“你當年為什麼要騙我?霍定言,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風雪呼嘯。
霍定言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低沉:“一大把年紀了,何必執著?我送你回去。”
我的眼淚先一步湧了上來。
“我隻要一個答案。”
可霍定言沒再回答我,將我塞進吉普車,就要送我去火車站。
一路上,任憑我如何追問,他都沒有回答。
直到在駛出部隊駐紮地隻剩一公裡的地方,我們遭遇了泥石流!
泥沙、碎石、冰水鋪天蓋地砸下來的瞬間。
霍定言以命將我護在了他懷裡。
溫熱的液體滴在我脖子上。
我分不清,是融化的雪水,還是霍定言的血。
“霍定言!!!”
我顫著手碰他,哭得撕心裂肺。
直至此刻,霍定言才用儘所有力氣,給了我想要的答案。
他說:“文茵,我不愛你。”
話落,他就在我身旁斷了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的體溫也開始一點點下降。
咽氣前,我依舊想不明白。
霍定言,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麼要用命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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