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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掛斷電話。

房間的門就被人推開了,秦頌儀依戀地從背後抱住他,聲音有些許顫抖。

“知珩,菲菲的事,我也很難過。”

“但這是不可避免的悲劇。”

她抓著陸知珩的胳膊,與他對視,神情終於浮現出一抹痛惜的溫柔。

然而接下來說出的話,卻是徹骨的冰冷。

“反正我們現在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希望你能諒解師哥,別再追究這件事了。”

不可避免的悲劇?

陸知珩的心像被這句話狠狠攥住。

可明明有那麼多的活路啊!

如果她肯讓顧懷瑾出麵道歉,哪怕隻是虛與委蛇。

如果顧懷瑾那一槍,沒有射向菲菲的心臟。

如果女兒中彈後,他能立刻施救,而不是被槍指著去檢查那隻“英雄”的手……

可再多的如果,都換不來女兒的命。

陸知珩又突然想起,他跟秦頌儀結婚五年,秦頌儀一直都不想要孩子。

就連女兒菲菲都是一場意外。

可現在,她卻主動提出再生個孩子,僅僅是為了……

交換他不再追究顧懷瑾的責任!

陸知珩強忍著蓄積在眼中的淚水,側手指著女兒遺體所在的房間。

“秦頌儀,你那時候……沒聽到女兒在喊救命嗎?”

“你不知道女兒當時命懸一線,耽誤一分一秒都會要了她的命嗎?”

秦頌儀目光微微顫動,對著那個房間的門僅是匆匆瞥了眼,又立刻移開,裝作好聲好氣無奈的樣子勸他:“知珩,孩子已經死了,你不要再這麼無理取鬨了,好嗎?”

沒等陸知珩回答,她又直接結束了話題。

“菲菲的墓地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我們去送她最後一程吧。”

對著秦頌儀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陸知珩瞬間心如刀絞。

他忽然想起那年,自己還在軍區醫院任職的時候。

秦頌儀的心臟被一枚破裂的彈片擊中。

是他憑借精湛的醫術和超強的心理素質,做了幾十個小時的手術救回了她的命。

在之後的那些天裡,作為主治醫生,他每次給秦頌儀檢查傷勢時,都因受傷位置特殊,望著她層層解開的紗布,眼神躲閃慌促,悄悄紅了耳根。

秦頌儀卻毫不避諱,還戲謔地跟他開玩笑——

“陸醫生,生死麵前,沒有男女之分,這應該是你讀醫學時上的第一刻。”

“我都不在意,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秦頌儀性格直率,英姿颯爽,是出了名的鏗鏘玫瑰。

陸知珩也是被她的魄力和勇氣感染,所以義無反顧地向她表白和求婚。

他記得求婚那天,秦頌儀沉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會被拒絕。

當時他以為秦頌儀是在猶豫要不要做他的妻子。

可現在才明白,原來她那時的遲疑,是在想著顧懷瑾……

殯儀館那邊,很快就來人把菲菲的遺體接走了。

陸知珩腫脹著眼睛,也想追上去陪女兒最後一程,卻被秦頌儀伸手拉住了。

她直接掏出一疊文件,擺在陸知珩的麵前。

“知珩,我今天回來,也是為了跟你談個事情。”

陸知珩疑惑地將那疊文件拿起來,下一刻,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悲慟而扭曲。

“秦頌儀!明明是你那個師哥開槍打死了菲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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