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菲菲住進來的第一天,蕭書瑤親手挑選的那張深灰色羊毛地毯,就被工人卷起來扔了出去。
換上的是一張長毛純白的,據說是白菲菲最喜歡的公主風。
踩上去軟綿綿,像踩在雲朵上,也像踩在蕭書瑤那顆已經麻木的心上。
這個她住了八年的家,正在一點點,被抹去所有屬於她的痕跡。
她親手種下的梔子花被拔了,換成了嬌豔的粉色玫瑰。她和許清野一起挑的實木餐桌,被換成了冰冷的大理石。
她那些瓶瓶罐罐的護膚品,被白菲菲笑著說“姐姐用的東西都好老氣哦”,然後隨手掃進了垃圾桶。
蕭書瑤什麼都沒說,隻是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冷眼看著。
看著這個曾經的“瘋子”,如今的許夫人,是如何被一個外來者,鳩占鵲巢,一點點地從這個家裡清除出去。
晚飯時,許清野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白菲菲,右手邊是蕭書瑤。
一桌子菜,全是按照白菲菲的口味做的,清淡,甜口。
“清野哥,我傷口疼,手抬不起來。”白菲菲噘著嘴,把碗往前推了推,“你喂我喝湯好不好?”
許清野的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蕭書瑤一眼。
蕭書瑤頭都沒抬,慢條斯理地用勺子攪著自己碗裡那碗寡淡的湯,仿佛對麵兩個人是空氣。
許清野喉結動了動,最終還是端起了白菲菲的碗,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邊。
“清野哥,你真好。”白菲菲笑得眉眼彎彎,示威似的瞥了蕭書瑤一眼。
可惜,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蕭書瑤吃完自己碗裡的東西,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她起身上樓,自始至終,沒有再看那兩人一眼。
許清野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喂湯的動作停了下來,心裡莫名地竄上一股無名火。
她怎麼能這麼平靜?她不該是嫉妒,是發瘋,是上來掀了桌子嗎?
晚上,蕭書瑤從客房出來倒水,路過主臥。
門沒關。
白菲菲穿著真絲睡裙,虛弱地靠在床頭,而許清野就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童話書,正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溫柔地念著故事。
“……王子打敗了惡龍,從此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蕭書瑤的腳步,頓住了。
這個場景,何其熟悉。
八年前,他們被全世界追殺,躲在破舊的出租屋裡,他也是這樣,每晚給她念著根本不信的童話,哄她入睡。
他說:“瑤瑤,我就是你的王子,會為你打敗所有惡龍。”
如今,王子還在,隻是他的公主,換了人。
“清野哥,”白菲菲忽然伸出雙臂,纏上許清野的脖子,眼神迷離,“我好嫉妒許夫人,可以名正言順地擁有你。我不求名分,我隻要你今晚疼我一次,就一次,給我留個念想,好不好?”
少女溫熱的呼吸噴在耳邊,許清野的身體瞬間僵硬。
蕭書瑤站在門外,靜靜地看著。
她看到許清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然後,他低下了頭,對著那張年輕的唇,吻了下去。
夠了。
蕭書瑤麵無表情地轉身,回了客房。
心口最後那點溫熱,也徹底涼了。
而臥室內,就在雙唇即將碰上的前一秒,許清野猛地側過了頭。
白菲菲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
“菲菲,別這樣。”他推開她,聲音沙啞,“我答應過書瑤,這輩子不會背叛她。”
他起身,落荒而逃。
第二天,蕭書瑤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下樓時,正撞見白菲菲拿著一塊玉佩,要往窗外扔。
那是一塊被摩挲得溫潤通透的平安扣,是許清野從不離身的物件,也是當年,蕭書瑤當掉自己所有首飾,從當鋪裡給他贖回來的定情信物。
“許清野!我不喜歡這個舊東西!我要扔了它!”白菲菲正對著許清野撒嬌。
許清野一臉為難,死死護著那塊玉,“菲菲,別鬨,這個不能扔!”
“我不管!我為你連腎都不要了,你連一塊破玉都舍不得為我扔?你是不是還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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