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菲菲。
許清野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臉上血色儘褪,那副震驚的模樣,竟比剛才被推進急診室時還要難看。
蕭書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許清野的反應,又想了想那個總是在關鍵時刻“梨花帶雨”的白菲菲,心裡那點僅存的同情瞬間煙消雲散。
嗬,捐腎?
這戲碼,怎麼聞著跟上次那出“英雄救美”一個味兒。
不等她開口,許清野已經拔掉手背上的針頭,踉踉蹌蹌地衝出了病房。
隔壁,VIP病房。
白菲菲虛弱地躺在床上,小臉蒼白得像一張紙,看見許清野衝進來,她掙紮著想坐起來,眼淚先一步掉了下來。
“許總……你怎麼過來了?你的身體……”
“菲菲!”許清野撲到床邊,一米八幾的大男人,眼圈紅得嚇人,聲音都在抖,“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傷身體!你瘋了嗎!”
白菲菲搖著頭,淚水漣漣,目光卻越過許清野的肩膀,落在了門口的蕭書瑤身上。
她扯出一個虛弱又聖潔的笑。
“我不後悔……我心疼你。而且,我也要謝謝許夫人,是她點醒了我。”
她頓了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那天在病房,許夫人說,‘心疼你倒是捐一個啊’……我當時就想,是啊,光動嘴皮子算什麼本事呢?許總,隻要你好好的,我怎麼樣都值得。”
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天動地。
許清野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緩緩回頭,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蕭書瑤。
那眼神裡,有震驚,有憤怒,更多的,是徹骨的失望。
他一言不發,猛地抓住蕭書瑤的手腕,幾乎是拖著她走出了病房。
走廊儘頭的窗邊,他一把甩開她。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響徹了整個樓層。
蕭書瑤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瞬間嘗到了血的腥甜。
“蕭書瑤!”許清野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你滿意了?把她逼到這份上,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
他指著白菲菲的病房方向,聲音都在顫抖,“她才二十出頭!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就因為你一句惡毒的話,她就少了一個腎!你現在開心了?!”
蕭書瑤緩緩轉過頭,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許清野看著她笑,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我身上用著你的腎,我承認,我欠你的!”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以為這是我們之間誰也無法介入的羈絆!可她呢?她跟我非親非故,卻能為我做到這個地步!而你呢,蕭書瑤?你隻會用你的犧牲來綁架我,折磨我!”
“我綁架你?”蕭書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放下手,直視著他那雙噴火的眼睛。
“許清野,你是不是忘了,八年前,是誰瞞著所有人,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你以為我給你一個腎,是為了讓你今天拿著它,去心疼另一個女人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字字紮心。
“她給你的,是她多餘的。我給你的,是我曾經擁有的一切。你現在,拿她跟我比?”
許清野被她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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