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俗這兩個字像是冰錐刺入腦海。
江曦寧眼前又出現白天持明摘唐雅帽子的畫麵。
明明早有預料,明明已經決定離開,但還是有一股極度可怕的絕望壓上了她的心頭。
“格桑,格桑……”
鎮長的聲音將她恍惚的思緒喚回:“你覺得這塊地不行嗎?”
她努力扯起嘴角,搖頭:“沒事,你們定好了就行。”
然後又拿出一張成哥的名片:“我離開之後,建校的後續事宜聯係這個人。”
交接完這些事情,她轉身出門。
遠遠的,她又看了一眼那所她去過無數次的寺廟,紅牆白頂。
很快,她的神明就要從廟宇裡走入煙火人間,而滿載著希望的學校將拔地而起。
她終究還是在那個地方留下了無法抹滅的痕跡。
這樣一想,她竟莫名釋然。
這一晚的風很大,幾乎要將房子拔地而起。
但五年來,江曦寧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凜冽風聲,這個晚上,她睡得出奇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了床收拾東西。
可直到她收好,說是要來送她離開的卓瑪卻一直沒有出現。
她要帶的東西並不多,之前阿成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幫她拿走了。
她擔心出什麼事,用一個小皮箱拎著答應要送卓瑪弟弟妹妹的書,朝她家走去。
隻是剛走到她家門口,就迎麵撞上了持明。
出於禮貌,江曦寧隨口問了一句:“今天不做早課嗎?”
可持明看著她,眼眸比神山的雪還要清冷。
“你跟蹤我。”他聲音低沉,不帶溫度。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無論她說什麼都像是在掩飾。
畢竟,曾經那個整天跟在他後頭嘰嘰喳喳找話題的人,是她。
那個知道他不在寺廟後,漫山遍野找人問他在哪兒的,也是她。
詭異的沉默如同雪山凜冽的風,吹僵她的臉,也凍住她的四肢百骸。
好在卓瑪的出現打破了這樣的氛圍:“佛子,這是你要的犛牛奶。”
卓瑪家養了許多犛牛。
難怪持明會在早課時間出現在這裡。
犛牛奶能提高免疫力,自從來了雪山身體就一直不好的唐雅正需要。
持明接過裝犛牛奶的瓶子,輕飄飄掃她一眼:“五年了,你不累嗎?”
比起他以往對她說的那些重話,這一句實在是不值一提。
“累了。”江曦寧一笑,故意提了提手上的箱子朝他示意,“所以我要走了。”
持明目光終於落在箱子上,一向淡漠的眸子起了看不清的波瀾。
她挑眉:“好歹相識五年,做不成情人也算朋友一場,不道個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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