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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曦寧下意識抬頭朝他們的方向看去。

唐雅臉上還帶著脆弱的蒼白。

而站在她旁邊的持明垂眼看著她,向來淡然慈悲眼眸裡溢滿江曦寧從未見過的溫柔。

或許是唐雅臉上蹭了什麼東西,持明抬手給她擦了擦。

身邊的卓瑪不由感歎了一句:“我還是第一次見佛子這個樣子呢。”

江曦寧心裡像是巨浪湧來又退去,最後隻剩一片狼藉。

最後隻能垂下眼眸遮住洶湧而來的難過,自嘲一笑:“他這樣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啊。”

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樂,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而不是在他們口中清冷自持、遺世獨立的佛子持明。

可他這樣的改變,隻為唐雅。

好像有數萬隻螞蟻啃食心臟,又痛又癢。

鋁騶這時唐雅看見了江曦寧,衝她招手:“格桑姐姐!”

唐雅拉著持明走了過來,看著她手中的相機笑道:“你在拍照啊,能幫我們拍幾張嗎?”

她下意識抬眼看向持明。

她以前不是沒提過想要給他拍照,可他每次都會拒絕。

就連已經拍下的,都會被他冷硬的命令:“刪掉。”

可這一次,他沒有絲毫遲疑,而是難得緩和了語氣:“麻煩你了。”

然後,他任由唐雅手把手擺了好幾個姿勢,沒有任何怨言。

江曦寧透過取景框看著這一幕,隻覺心頭發澀,按下快門的手指都好似凍得僵硬。

原來持明的愛是縱容。

拍完之後,持明第一次叫住她:“格桑,照片今晚洗出來。”

她一頓,他知道她明天就要離開了?

下一秒,他的聲音就再次響起:“阿雅不喜歡等。”

心臟高高揚起,又猛地墜落。

她自己也不知道剛才抱著什麼希望,但隻覺那在雪山裡萌芽的種子悄無聲息的枯萎。

她牽起嘴角:“好。”

說完她近乎狼狽的轉身,眼淚猝不及防就砸在手背上,冷得刺骨。

到晚上的時候,江曦寧加急將照片洗了出來,然後給唐雅送去。

總是跟唐雅寸步不離的持明破天荒的不在。

唐雅翻看著照片,喜上眉梢:“格桑姐姐,你拍得真好看。”

她笑了笑:“喜歡就好。”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唐雅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江曦寧疑惑地看她。

她笑意散去,語氣帶了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姐姐,你喜歡持明,對嗎?”

江曦寧心尖微顫。

她的心意明顯到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但唐雅這樣直白的問出來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見她沉默,唐雅輕聲開口:“我知道你是很好的人,但持明醉心修行,你能不能別再來打擾他?”

心臟好像被溫柔的捅了一刀,看似傷口不深,但疼痛卻是進入了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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