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的喧囂終於散儘,夜色濃稠如墨。
霍顯錚喝了很多,烈酒燒得喉嚨發痛,意識卻反常地清醒。
蘇軟軟穿著絲質吊帶睡裙依偎過來,甜膩的香水味熏得他蹙眉。
他下意識側身避開,動作幅度有些大。
喬殷從不噴香水。
她說過,氣味會留下痕跡,是任務裡的變數。
這個念頭像一根細刺,紮進他混沌的腦海。
他起身,動作有些踉蹌地往外走。
“顯錚哥哥?”蘇軟軟的聲音帶著錯愕。
霍顯錚沒回頭,徑直穿過鋪著紅毯的長廊,走進電梯。
冷空氣讓他清醒了幾分,等他回過神時,出租車已經停在了那棟熟悉的老舊居民樓下。
幸福裡小區7棟302室。
窗戶一片漆黑。
他記得這裡。
是他們用第一筆乾淨的錢買下的。
不大,七十平米,朝南的窗戶總灑滿陽光。
喬殷簽完合同那天,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轉了好幾圈,摸著自己挑的牆漆顏色,眼睛亮亮的。
密碼鎖泛著幽微的藍光。他伸手,習慣性地輸入自己的生日——0321。
“滴滴——”刺耳的提示音。
他愣了愣,又輸了一遍。
還是錯。
他試了喬殷的生日,試了他們初次見麵的日期,試了幫派成立的紀念日……
急促的錯誤提示音連成一片,最後鎖體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門突然從裡麵拉開,一個穿著汗衫、滿臉睡意的中年男人探出頭,語氣不善:
“大半夜的,找誰啊你!”
話音在看清門外人高大壓迫的身形和冰冷臉色時戛然而止,氣勢弱了下去,
“你是不是按錯門了?”
霍顯錚盯著他:
“你怎麼住這裡?”
“什麼我怎麼住這裡?”
男人莫名其妙,“這是我家,我剛買的房子。”
“你買的?”
“房產證上是我名兒!”男人有點不耐煩了,“上個房主急賣,我撿的漏。你認識之前那女的?”
霍顯錚沒回答。他後退一步,看著那扇熟悉的、此刻卻無比陌生的門在麵前砰地關上。
她賣了。
真的賣了。
那個他曾說給她換大房子,她卻搖頭說“這裡挺好,有陽光”的喬殷。
那個在這裡笨拙地給他煮過麵、縫過傷口、等過他無數個深夜的喬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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