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微正和一個年輕男醫生並肩走著,手裡翻著資料。
男醫生指著某處說了什麼,她側過臉去聽,然後點了點頭,眼角微微彎起。
那是一個很淺的笑,但很生動。
顧言深腳步動了動。
剛要上前,她卻已經轉身,和那個男醫生一起拐進了樓梯間。
隱約有笑聲傳來,輕快的。
他愣在原地,忽然想起周述安在法院走廊裡說的那句話:
“顧言深,你早就不配站在她身邊了。”
那時他不信。
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空蕩蕩的樓梯口,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那個會等他回家、會為他留一盞燈、會靠在他懷裡說“你會是個好爸爸”的林見微、
真的已經不在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他機械地掏出來,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別再找我。過去的林見微,已經和念念一起留在去年冬天了。”
他盯著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
夜色漸深時,他在縣城找了家小旅館。
房間很簡陋,床單有潮濕的味道。
他坐在床邊,打開手機相冊。
劃了很久,找到一張照片——那是念念剛出生時,他在產房裡拍的。
林見微臉色蒼白,額發被汗打濕,卻笑得特別溫柔。
她懷裡抱著小小的念念,他彎腰站在床邊。
一隻手摟著她的肩,另一隻手輕輕碰了碰女兒的臉。
那時他說:“見微,我會用一生護好你們倆。”
她靠在他手臂上,輕聲說:“嗯,我們一家三口,要一直在一起。”
回到城市後,顧言深的生活徹底失序。
他試圖用工作填滿所有時間,卻在手術台上頻頻走神。
那天給一個六歲男孩做室缺修補,孩子被麻醉前小聲說:“醫生叔叔,我好了能去上學嗎?”
顧言深握著手術刀的手頓了頓。
“能。”他說,聲音有點啞。
手術很順利。
但縫合時,他看著孩子小小的胸腔,突然想起念念。
如果她還活著,再過幾年也該上小學了。
器械護士提醒他:“顧醫生,針。”
他才發現自己拿著持針器,半天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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