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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臟六腑仿佛絞在一起,意識消失的前一刻,我聽見陸戰霆失控的呼喊:
“沈念!怎麼回事……怎麼吐了這麼多血……快!快叫軍醫!”
我的包從肩上滑落,診斷書掉在地上,被他慌亂地撿起。
他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睜大,又不可置信地把紙扔在地上,仿佛碰到了什麼肮臟的東西。
幾秒鐘後,他好像反應過來,狠狠抱住我,淚水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臉上。
“都怪我,全都是我的錯……”他的聲音抖得厲害,“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
救護車一路顛簸駛向軍區醫院,消毒水的氣味刺鼻。
陸戰霆指著司機的鼻子,失控地大罵:“會不會開車!我愛人有胃病,要是病情加重了,你們都給我負責!”
接著他拔高聲音,朝著走廊裡大喊:“軍醫呢?怎麼還不出來?我愛人快不行了!”
軍醫慌慌張張地跑出來,把我抬上擔架,急忙往急救室趕。
陸戰霆跟著就要進去。
“陸首長!陸首長您不能進去。”
“讓我進去,我愛人在裡麵!沒人看著,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
護士想上前勸阻,被匆匆趕來的母親拉走。
母親狠狠一巴掌扇在陸戰霆臉上。
“你再耽誤我女兒一秒鐘,我就跟你拚命!”
陸戰霆被打懵了,捂著臉頰,看著母親散亂的頭發,突然紅了眼眶。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重重地磕頭,又抓住母親的手,語無倫次地哀求:“阿姨,我對不起您,對不起念念,我給她找最好的醫院,最好的軍醫。我有錢,我會一輩子照顧她,一輩子對她好……”
“啪。”母親又給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比剛才更重,陸戰霆的臉立刻腫了起來。
母親指著他的鼻子,眼淚止不住地掉:
“你現在說你有錢有什麼用?我恨不得殺了你給我女兒償命!”
“你知道我女兒是怎麼生病的嗎?她是累出來的病!為了給你籌措晉升所需的活動經費,她跟人拚酒拚到胃出血,她疼得半夜偷偷哭,都不敢跟你說!”
“你現在說有錢,有什麼用!”
陸戰霆呆呆地站著,聽完這些話,他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湧出,像斷了線的珠子。
母親也哭得不成樣子:“除了她爸去世那段時間,從小到大我都沒讓她吃過一點苦。她是我的心頭肉啊!看著她過得這麼艱難,我明裡暗裡地補貼她,還一直勸她分手,可這傻丫頭,每天都樂嗬嗬地說自己過得很好。陸戰霆,你怎麼能騙她,你怎麼能這麼混蛋。”
被軍醫從急救室推出來的時候,我隻聽到了這些話。
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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